Liberty Leading the People (1830) by Eugène Delacroix

MyRadio 的製作總監 Marco 繼邀請我主持節目風火水電之後,他竟然再邀請我,並向主編梁錦祥先生推薦小弟執筆主理癲狗日報一古典音樂的專欄。首先我在此先多謝癲狗日報容忍我的墨水有限,但卻信任我能勝任此音樂專欄。

政治、經濟、文化,在一個社會中是互相扣連互相影响的。無論在封建的社會或是現在相對平等開放的社會,三者都是同步進行﹑並存兼密不可分,這三項大元素的存在,才能構成一段立體的人類歷史。

音樂學究(Musicologist)對歐洲音樂史經常只抱極端狹隘視野去看待偉大作曲家的作品及其背後音樂思想的發展。狹隘的程度,很多時到達只在乎總譜(Score)中的一個樂念(Motive)甚至一個小節(Bar)!在於真正偉大的藝術家及其支持者(即普羅人民大眾,又可稱之為樂迷),音樂學究的觀點多是鎖碎無聊,這專欄擁抱「癲狗品味」,絕不會多談那些「阿媽是女人」的學術黑店式觀點。

任何現代以樂譜演奏的音樂,其源頭都不能離開歐洲音樂的發展史。由公元五世紀起,中世紀神聖的聖賀德佳(Hildegard von Bingen, 1098-1179)及格列哥理聖歌(Gregorian Chant)延伸至巴洛克時期(Baroque Period)中後期約1650年的時候,漫長的接近1000年中,歐洲社會被教會及王權為「核心」作出封建統治,這漫長的過程,人類的音樂可謂無甚發展過!直至文藝復興及啟蒙時代,音樂的調(Tone)及和弦(Harmony)被發現再發展出作曲的技巧,那已是古典時期(Classical Period)。

Ludwig van Beethoven

「三B」是三人,由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 1685-1750)至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 1770-1827)及至布拉姆斯(Johannes Brahms, 1833-1897)。他們繼承了德奥派作曲家的傳承,帶領及將音樂史中的古典及浪漫時期的音樂,推至人類文明中音樂文化的頂峰。

政治上,巴赫是完全活在封建的社會中,而貝多芬一生的時期,都遇上歐洲的一件大事及與此有關,那就是法國大革命。當貝氏在其第三交响曲表達個人對拿破崙的尊敬及對民主、平等、博愛、共和國的嚮往,而當拿破崙忽然稱帝,其第二樂章的葬送進行曲就被賦予了另一層更深的意義。及至貝多芬第九交响曲終章,合唱團一出,就似是音樂革命般的劃破了時空,歐洲音樂史在這一刻,就正式進入了浪漫時期(Romantic Period)。相反於貝多芬,其後輩布拉姆斯成名之時,其創作竟是相當的保守、深沉及苦澀。相對同時代的作曲家華格納(Richard Wagner, 1813-83)的破格,布氏簡直有一點「時代的老土」。

儘管浪漫時期的音樂創作有如核彈爆炸,出名的作曲家排山倒海的出現,例如舒伯特(Schubert)、舒曼(Schumann)、孟德爾頌(Mendelssohn)、李斯特(Liszt)、帕格尼尼(Paganini)、威爾第(Verdi)等等(*1)。布拉姆斯的保守,已不是當時浪漫時期世界的絕對。

浪漫,是「愛的表達」的意思,當全歐洲的音樂藝術都向全歐洲的人民示愛,歐洲有一批作曲家就會想表達另一種愛,就是作曲家自己對本土或自己國家的愛。

Enigma Variations by Sir Edward Elgar

被視為浪漫時期國民樂派(Musical Nationalism)的作曲家包括波蘭的蕭邦(Chopin)、俄國的葛令卡(Glinka)、捷克的史麥塔納(Smetana)及德弗札克(Dvorak)、羅威的葛利格(Grieg)、芬蘭的西貝流斯(Sibelius)、匈牙利的巴托(Bartok)及高大宜(Kodaly)、英國的艾爾加(Elgar),及遠至美國的麥克道威爾(Edward MacDowell)等等(*2)。國民樂派作曲家,崇尚本土情懷,與政治上愛國思潮是不能分割的。國民樂派的退卻,可能要計算到兩次世界大戰後,才告完結。

在封建「核心」、打破封建、大革命、一人稱帝獨裁、再革命、人民變得保守、思想催向本土,那就是歐洲音樂史在於「三B」三人各個時代的歷史縮影。

今天,此時此刻,北望強國,歐洲音樂的歷史也在「笑」,不過是恥笑。

曹撕達
曹撕達新時代無中國特色低端聽覺癲狗品味古典樂評專欄

*1. 浪漫時期的作曲家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Romantic-era_composers

*2 國民樂派的作曲家
https://en.wikipedia.org/wiki/Musical_nationali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