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無線新聞整晚不斷重覆一段新聞,是一男士放工後趕往房委會「入表」買樓而跌在大門外,最終彈彈跳跳地都可興奮入內交表。而另一男士,就因過了時無法內進,而在記者面前情緒失控。另外一些日子,新聞又會報導梁天琦等「所謂暴動罪」的法庭新聞,但公眾則不大理會。那代表了甚麼?

美國古典音樂指揮家及作曲家伯恩斯坦(1918-90, Leonard Bernstein)曾創作過舞台劇「夢斷城西」(1962, West Side Story)(後再成為電影)及電影配樂「碼頭風雲」(1954, On the Waterfront),其管弦樂的配器及演唱的方式,都以古典音樂的表現方式表演,若強要以音樂學究殭化的思維去區分,那些都可算是古典音樂現代時期(Modern Era)的作品。因此,我膽敢將另一齣由舞台劇(不是歌劇)演化為電影的作品,列為古典音樂,於此品評,那就是1980年的悲慘世界(Les Misérables)。

故事的基礎是 1862 年出版的一部由法國文學家雨果(1802-85, Victor Hugo)所寫的同名小說,過去100年,故事曾不少於七次被拍成電影,但本文只針對由 Claude-Michel Schönberg (1944-) 所創作並於1980年倫敦舞台劇為起點的各個版本。

悲慘世界英語版本的錄音室錄音,主要包括以下版本:
A. 1980年 倫敦舞台劇版 (Original London Cast Recording, Recorded in CTS Studios)
B. 1987年 百老滙版本 (Original Broadway Cast Recording, Recorded in CTS Studios)
C. 1989年 交響樂完全版本 (Complete Symphonic Recording)
D. 2012年 電影版本(Movie Soundtrack, Music Recorded in Air Studios)

A. 1980年 倫敦舞台劇版

這版本是音樂劇創作後首次的錄音,全劇樂曲的編曲,都充滿80年代初電子音樂的風味,究其原因,筆者估計是因為要節省樂團樂師的成本。這錄音雖然音場廣濶,但聲音非常枯乾,是典形 80 年代早期數碼錄音的聽感。

B. 1987年 百老滙版本

在相同的錄音室 CTS Studios 製作,這錄音的質素已大幅改善。演唱者的技術水平也是眾錄音之冠,但美中不足的是,這不是包括全劇的所有曲目,再者,在編曲配樂上,仍然是有電子音樂的原素。

C. 1989年 交響樂完全版本

這是一個使人費解的錄音。首先,這錄音的確是「Complete」,意旨的確涵蓋全劇內所有曲目,亦是眾多版本中唯一包括全劇所有曲目的錄音。但是,監制竟將全劇分為多段,每一段在世界各地以不同「班底」的人擔演相同的角色,絕不一氣呵成,毫無連貫的感覺,那是致命的敗筆!加上,「Symphonic」是交響樂的意思,但這錄音卻仍充滿電子音樂原素,令筆者完全無法理解。

D. 2012年 電影版本

這是精彩萬分全 Accoustic 的管弦樂編曲,配樂在世界頂級的 Air Studios 以 70 人管弦樂團錄音。我估計,若1970年代沒有經濟考慮,這編曲是作曲者的創作原意。在電影拍攝的過程中,演員在拍攝時即場演唱,同步收音,最後和預錄的音樂混音,得出 Final Master 作為原聲大碟。

衷心說,除了 Russell Crowe (飾演Javert) 的唱功不能使我滿意外,全個班底實際都非常了得。網上有 Review 說演唱者能力相對低,我不能同意,那只可能是因為現場收音的錯覺而矣。其中,Eddie Redmayne(飾演Marius)、Hugh Jackman(飾演Jean Valjean)及Anne Hathaway(飾演Fantie)這三人,唱功實際都是一等一高手。此電影之後,Eddie Redmayne憑另一電影取得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獎,那已代表這劇中演員的級數,該不會是‘二打六’吧。

只聽配樂及效果(除了人聲),Air Studios 這錄音已達到 Audiophile 水平,音響發燒友,不要錯過。

泛民人,Do You Hear the People Fuck?

悲慘世界的悲慘,究竟悲慘甚麼?全劇的故事我不須多說吧,男主角為家人肚餓偷麵包,被判五年做奴隸,越獄兩次,最終改判近20年監禁。女主角因有一女兒,影響至無法在工廠工作因而當上妓女,最早就病死了。女孤兒在妓院生長大,後被救出。一眾中產富家子支持共和派的ABC黨 (Friends of the ABC) 成員,為革命,全部死去。全劇只死剩 Marius 及 Cosette,夠悲慘未?

現實的香港之中,曾經出現過一批勇敢的年青人,包括梁天琦,黃台仰以及一眾捨身取義的義士,但香港人,彷彿非常享受著活在悲慘世界。

有泛民人士會「夠膽」演唱此劇一曲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為自己的「扮反對」增添浪漫色彩。每次這場境出現,我內心就會問(泛民):Do You Hear the People Fuck (You)? 真實的歷史中,1832年巴黎共和黨人起義,共和黨人是大量及持續支援被捕的人士,佔據法庭所有程序。但香港,無。甚至,我有朋友於成家立室生仔買樓之後,就跟我說出一句:「我會完完全全向錢看!我(上到車)已是既得利益者,我個女絕不會是低端人口。我都想民主,但抗爭?抗爭的人在坐監。」也許,他只欠一句無講:「我無咁蠢」!

劇中,我最欣賞的角色是小朋友 Gavroche,他個人有一段歌詞,是我全劇中最喜歡的幾句,如下:

(Gavroche:)
There was a time we killed the king
曾經有一刻我們殺了皇帝,
We tried to change the world too fast
我們嘗試太快地改變世界。
Now we have got another king
現在我們得到另一個皇帝,
He is no better than the last
他不是好過舊的一個。
This is the land that fought for liberty
這曾是一個爭取自由的地方,
Now when we fight, we fight for bread!
現在我們鬥爭,只是爭取得到麵包!
Here is the thing about equality
這就是所謂平等,
Everyone’s equal when they’re dead
當他們死去後所有人就可平等。
Take your place! Take your chance!
找你的地方!找你的機會!
Vive la France! Vive la France!
法國萬歲!法國萬歲!

儘管 Gavroche 道出了當時時空的荒謬,實際,無論在雨果筆下的小說、舞台劇及電影,Gavroche 都是為自由而死,甚至是死得最勇敢的一個角色。活在悲慘世界,死了的人不會知未死的人的痛苦,未死的可能是更痛苦。

某一天

儘管法國那些年頭,鬥爭是生死的搏鬥。現實的香港,會是監禁的刑罰,但都不會是「較合理的冤獄」。

香港人,是否某一天要去到有 350 萬人無屋住,人人要像狗一般爬入房委會入紙買樓,這都不覺悲慘?香港人,是否某一天要去到連沉默都沒有自由又或者連思索獨立生活都沒有自由,都不覺悲慘?

那將會五十年不變的悲慘世界?我不懂。

曹撕達新時代無中國特色低端聽覺癲狗品味古典樂評專欄

There’s a grief that can’t be spoken,
There’s a pain goes on and on.
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s,
Now my friends are dead and gone.
Here they talked of revolution,
Here it was they lit the flame,
Here they sang about tomorrow and tomorrow never came.
From the table in the corner,
They could see a world reborn,
And they rose with voices ringing,
And I can hear them now
The very words that they have sung
Became their last communion
On this lonely barricade, at dawn.
Oh my friends, my friends forgive me
That I live and you are gone
There’s a grief that can’t be spoken,
And there’s a pain goes on and on
Phantom faces at the window,
Phantom shadows on the floor,
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s where my friends will meet no more.
Oh my friends, my friends don’t ask me
What your sacrifice was for
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s
Where my friend will sing no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