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取消在社會福利界推行的整筆撥款津助制度及競爭性服務投標制度」
2015.06.04 2015.06.03 立法會會議的延續

主席,「社福界一筆過撥款」是守財奴特區政府其中一項惡政,困擾社會福利界以至弱勢社群多年。身為社工界代表的張國柱議員,已經在議案措詞中全面地闡述了各種亂象,本席無需多加補充。「一筆過撥款」制度背後的施政哲學,十年間由社福政策蔓延至教育和醫療政策,因此教育界功能組別葉建源議員亦就議案提出修正案。這套施政哲學為禍甚烈,本席今天必須加以批判!

大家都記得二○○一年的時候,香港經濟正值低潮,當時仍然擁有四千三百億元財政儲備的特區政府,卻聲稱將出現龐大財政赤字,於是推行了「一筆過撥款」制度。現在特區政府有八千多億元財政儲備,卻從未大幅修訂非政府機構的經常性資助基線撥款,只有間中提供額外資源和過渡紓緩措施。所謂「不夠靈活、過於繁複、行政程序太多 … 缺乏足夠的競爭」不過是藉口,特區政府要維持其「財政紀律」,社福、教育和醫療等「有出無入」的範疇自然成為「開刀」的重點項目。政府在多項政策之中都會強調「涉及經常性開支」,例如是早前的低收入在職家庭津貼,可見政府似乎對「經常性開支」有着歇斯底里的恐懼。

不斷壓低經營成本、裁減錄得虧蝕的業務,都是企業管理的手法,現在竟然出現在特區政府身上。在公共財政「維穩」和為人民謀幸福之間,政府毫無猶豫地選擇了前者,又怎麼不會民怨沸騰呢?

市場價值入侵社福 投標制度有違公義

當年推行「一筆過撥款」制度時,政府聲稱資助款項佔政府經常開支六十四億元,津貼制度改革有三個策略性目標,第一是「透過引入更精密及嚴格的服務監察機制,提高運用公帑方面的問責性」,第二是「從過往着重控制資源投入,轉為着重服務成果,讓非政府機構可以更靈活調用資源,應付持續出現的優先服務項目和不斷轉變的社會需求」,第三是「加快重訂服務優先次序和重整服務的過程,並確保服務符合成本效益」。以上的說話都是經濟學和管理學的主張,十分冠冕堂皇,可是管治社會應該只着重成本效益嗎?

「非政府機構」既非政府又非私人機構,顧名思義,就是要發揮政府和私人機構所沒有的社會功能,匡補闕遺,有促進社會均衡發展的積極作用,不應該以成本效益和市場價值去衡量。成本效益、資源增值等概念都是市場原教旨主義者、大右派經濟學者的主張,時至今天,各個先進地區的人民都開始反思,是否應該繼續任由市場價值入侵我們日常生活的所有環節呢?美國哈佛大學學者桑德爾(Michael Sandel)所著的《正義:一場思辨之旅》和《錢買不到的東西:金錢與正義的攻防》一紙風行,成為世界各地的暢銷書,特區政府的高官是否是都沒有讀過呢?市場價值侵蝕社會公義已是路人皆見,特區政府事事服膺市場價值、講求成本效益,繼續在社會福利界實行競爭性服務投標制度,實在有違社會公義!

社福出現惡性競爭 弱勢社群更為無助

特區政府對「非政府機構」的態度,就似對待外判公司般,價低者得,務求以最低成本處理弱勢社群的問題,所以就有了「以服務的價格和質素為競爭原則」的競爭性服務投標制度。按照主流大右派的經濟學原理,市場競爭會令價格下降和服務品質提升,這套邏輯顯然在香港的非政府機構行不通,結果出現割喉式減價、將貨就價的惡性競爭,令服務提供者和服務使用者同時受罪,所有人都是輸家。特區政府選擇抱殘守闕,繼續抱持已經證明失效的政策原則,香港的弱勢社群註定不見天日。

再者,弱勢社群都是經濟環境欠佳、消費力弱的市民,特區政府就是以自由市場哲學處理他們的問題,社會福利署一直以招標方式批出為長者而設的「合約院舍」和「改善家居及社區照顧服務」的有限期合約,這種做法自然會令弱勢社群更加無助。日前的劍橋護老院虐待長者事件令人髮指!政府推卸安老責任有以致之!

假如政府一開始不推行「一筆過撥款」制度,現在又何需制訂《最佳執行指引》、提供精算服務、設立十億元發展基金以作補救呢?過往實報實銷的津助制度,可以令非政府機構毋須擔心財務問題,全心全意服務弱勢社群,政府以「一筆過撥款」制度取而代之,是禍延數代香港人的惡政!

主席,本席謹此陳詞,支持議案。

立法會大會
黃毓民議員
二○一五年六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