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著名作家加西亞.馬奎斯有一本小説《事先張揚的命案》,講述一個小鎮的謀殺故事。主角將會被殺的陰謀事先張揚,鎮內居民或袖手旁觀、或感無力阻止、或以為兇手只是吹噓而已。結果謀殺案真的發生了。聞説作者根據真人真事改編,而且有人以與此案有關為由,向加西亞.馬奎斯提出訴訟索償,要求分享小説版税,法庭判決當然是敗訴。後來中國也有人改編這個故事成為電影,名為《血色清晨》。

遇到不合理的事情,明知本有能力扭轉乾坤,但卻因為種種原因,眼巴巴看著悲劇發生,甚至重演,那份挫折感尤為傷人心志。近日看見政府與建制派議員聯手在立法會硬推所謂高鐵「一地兩檢」法案,而一衆反對派議員那種無力招架的表現,差不多可以斷定,若今年下半年或明年上半年政府同樣硬推二十三條立法,結局早已寫在劇本裏。一地兩檢只是一場二十三條立法的預演。

二零零二年尾,廣東省傳出一種不知名的疫症,久經太平盛世的港人看見新聞報導廣東工人「煲醋」防疫,還掉以輕心。二零零三年初,疫症由廣東殺入香港,特區政府陣腳大亂。顢頇無能的董建華既無力領導政府處理沙士疫情引發的各種問題,又同時要逢迎主子,於是他在最不適合的時間,做了最不適合的事情:硬推二十三條立法。天災加上人禍,觸發數十萬甚至上百萬港人上街抗議。二十三條立法得以暫時擱置,董建華及時任保安局局長的葉劉淑儀及後相繼下台。

這段歷史距今不遠,事情的轉捩點是因為一旦觸發數以十萬羣衆上街示威,如果強行闖關,不論其政治立場,頭腦只要稍為清醒的人都可以預計,隨時會出現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田北俊是一個頭腦清醒的人,所以他選擇辭職。

事隔十五年,情況此消彼長:中共及特區政府有恃無恐,兇狠程度較之前強百倍;香港反抗力量在二零一四年雨傘革命後意志消沉,節節敗退,全無還擊之力。處於此等局面,港人焉有不任人魚肉之理!動輒DQ立法會參選人及當選議員、種種超資大白象工程、推普㓕粤、國歌法、一地兩檢、大灣區計劃、輸入「科技人才」…都是在這個政治背景產生的現象。

不過,即使如此,由總數上百萬選民選出來的泛民及「激進派」議員此刻也應奮力一戰,發動支持者上街,甚至包圍立法會,而不是單靠在立法會的幾場「大龍鳳」,然後在鏡頭前説一句:「今天是香港民主最黑暗的一天」便交差了事。

當然,大家都很清楚,這些議員最逼切的問題是如何保住自己的飯碗:議席。一句「叫喊『結束一黨口號』的人不能參選」已搞得他們人仰馬翻,可見寄望他們為反對二十三條𡚒力一戰簡直是痴人説夢。

一百多年前,第二次鴉片戰爭時,滿清有一位兩廣總督名叫葉名琛,自詡「海上蘇武」,時人對他的評價是:「不戰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但他終歸被英軍俘虜,流放加爾各答病死。

各位反對派議員,試問如果連香港也保不住,你們又如何保得住你們的議席?

梁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