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政務司司長張建宗的普通話並不普通。見識過的人都説,如沒有字幕或原稿幫助,根本一個字也聽不懂。

當然,他在這方面的娛樂性,與隔鄰澳門特首崔世安(又名「吹水安」)、已故的《信報》專欄作家曹仁超、甚至演員張家輝(當他嘗試用普通話唸出自己的名字時,大家聽到的是「jai jai輝」,於是後者就成為他的花名)又有不及。尤其是崔世安,重溫他在宣誓就任澳門特首時的讀稿,配以胡錦濤的撲克臉表情,簡直是喜劇極品。

不幸的是,在目前北京和特區政府全力配合,用盡各種方法推普滅粤之際,張建宗以政府高層官員身分出席公開演説,不能以身作則,帶頭説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反而勉為其難,竟想以令人一頭霧水的所謂「普通話」蒙混過關,實在説不過去。其實,以特區政府的資源和人力,張建宗可以花時間先把講講稿操練得滾瓜爛熟,然後字正腔圓地讀出。如果在短期內不能達標,倒不如暫時用母語表達,還不會招人議論。

我敢打賭,在整個公務員系統中,張建宗的普通話水平位於中位數,比他好的固然大有人在,比他差的也不少。總括而言,再辯論粵語是否港人母語實屬多餘,因為身為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務司司長的張建宗已用實際行動説明答案:普通話是他嘗試努力學習,但仍然學得不好的一門外語,而英語則是他努力學習,取得較佳成績的另一門外語。

特區官員頻頻出醜,原因不外乎急於獻媚,取悦上級,而並非出於發自內心的愛國情懷。如果他們真的有一股強烈的愛國心,早在港英年代已經應偸偸地學習普通話,最遲也要在九七主權移交後補課,不會等到習近平的指令才臨急抱佛腳。

在這個問題上,北京也要負上一定責任,因為即使是共通語,也存在一定的地方差異。舉例説,當英語成為世界通行語言後,不同地方就會出現不同種類的英語,香港有港式英語,澳洲有澳洲英語。即使在英治殖民地年代,政府也不會要求所有學生説一口純正的英國貴族口音英語,因為不切實際。同樣,如果走遍中國大江南北,你會發現每地的普通話無論是口音和辭𢑥都有地方差異。故此,港人説港式英語、港式普通話根本沒有甚麼大不了,只不過,語言的基本功能在於溝通,而張司長在這方面還得急起直追。

我有另一個小小的忠告給特區官員:不要以為學好普通話就可以過關,下一個考驗是殘體字,再下一個測試是中共黨史(當然是由當時的當權者編寫)。你們可不要像張建宗那麼遲鈍,現在就要開始日夜操練,否則到時難以取悦主子。

取悦主子還要了解他的心理狀態。西藏、新疆、香港這些地方實質上是處於文化戰爭的狀態,北京並不滿足於軍事上、政治上、經濟上的控制,還要在文化上徹底壓倒對方才放心。因此,即使所有香港人都説普通話(北京腔),寫殘體字,這個目標尚未完成。

怎樣才算達到北京的目標?當香港人在每年年三十晚都趕回家,追看春晚直播,那時才算大功告成啊。

梁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