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寫在梁天琦等人旺角騷亂案判決的前夕。雖然行文之時,陪審團經法官引導後退庭商議一日仍未有結果,但大部分人(包括我自己)對判決並不樂觀。一旦煽動或參與暴動罪成,量刑以五年為起點。假設梁天琦今年二十六歲,如須服刑五年或以上,期滿出獄後已經習開始踏入中年了。和梁天琦一樣被控暴動罪還有不少年青人,他們很可能都會在獄中度過原應是人生中最陽光燦爛的日子。即使其中有人能成功脫罪,訴訟經年的官司早就已浪費了他們寶貴的青春,有些甚至要面臨經濟困景。

我認識梁天琦的時間並不長,在他和黃台仰加入MyRadio擔任節目主持一段時間後才注意到他。二零一五年底,網台團年飯局中才知道他參加二零一六年立法會新界東補選,但當時並不以為意,因為估計他根本無勝算。過了幾天後,形勢突變,二零一六年初旺角騷亂事件改寫了他的命運。往後的發展,後來的恩恩怨怨,大家都耳熟能詳,毋需在這裏細表。
梁天琦給我的印象是一個十分冷靜的年青人,也不喜歡將自己的情緒展露於公衆面前。即使如此,長年累月的訴訟,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精神折磨,唯一寄望者,就是梁天琦及其他在獄中的抗爭者都明白,這是每個政治犯必須經過的「火之浸禮」,能挺得過去,最後勝利就屬於你們的。現時大家都喜歡談馬來西亞,我就以安華為例:兩次牢獄均是羅織構陷而成,前後差不多十年,部分時間甚至是禁閉監禁,但一場反貪抗爭成功後,他便從階下囚重新步入政壇,日後或貴為首相。

我們更要預計,梁天琦和其他年青抗爭者,不會是唯一一批政治犯,特區政府未來還有可能製造不斷製造新的政治犯,其中很多都會是年青人。自從九七主權移交以來,中港矛盾、住屋問題、教育問題、社會流動問題不斷惡化,特區政府不單止無法解決,還在不同層面打擊年青人自信心。客觀而言,北京和特區政府是要逼香港年青人義無反顧走上抗議之路。
香港年青人現時是動輒得咎,以學聯主席張倩盈為例,在立法會關於國歌法立法的公聽會上,只不過説了一句:「一聽到國歌就作嘔」,完全是出於一種年青人直率的情緒表白,卻招來恐嚇和國家傳媒的圍剿。無論北京或特區政府都不明白,你不能強逼香港年青人愛國。你再逼,他們就更反感、反彈。當權者以為,香港年青人反中是由於戀殖,懷緬英國殖民地統治的日子。我們這代人固然有戀殖的歷史條件,因為有比較九七前後香港變化的第一手經驗和能力,但生於九七後的香港年青人反中,只能是基於對荒謬現實的強烈不滿。當權者不願意面對這個事實,甚麼愛國洗腦教育政策也是徒然。

無論是北京或特區政府,現時都視香港年青一代為仇敵。不過,他們心裏也知道,時間不在他們這一邊,只要香港年青人挺得過這一關,最後勝利終會屬於他們的。

梁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