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方濟周三(六月二十日)接受路透社獨家專訪,表示與中國就委任主教問題正進行深入討論,並對中梵改善關係表示樂觀。盡管訪問並無提及建交具體條件、日期等細節,只説「對話」進展非常理想,明顯是放風為中梵建交作輿論準備。

 

這是大勢所趨,本來沒有甚麼好評論,但難得方濟有一段説話,甚具黑色幽默意味,值得香港人細讀。他説:「我想中國人值得頒贈諾貝爾耐性獎。他們懂得如何等待。時間在他們那邊,他們擁有過千年文化…他們非常有智慧。我很敬重中國。」

 

歌頌中國比歌頌耶和華還要落力,卻沒有半點批評當權者鎮壓異己(包括地下教會及教徒),沒有指出共產主義無神論與基督教一神論的根本衝突,沒有提到香港樞機陳日君警告,中梵建交等同出賣中國天主教徒,沒有回顧温州教堂強拆的慘烈情景,沒有抗議江西強迫教徒移除耶蘇像改掛習近平像的褻瀆,沒有比較臺灣的民主制度和宗教自由。

為求建交放下身段做「擦鞋仔」當然可以理解,但馬屁拍到過了火位便露出馬腳。諾貝爾有物理、化學、醫學、文學等獎,還有和平獎,但沒有諾貝爾「耐性獎」這回事,因為耐性並非一種絕對美德,過份的忍耐就是縱容罪惡、無知。一六三三年,教庭以異端為由,強逼伽利略放棄日心説,並軟禁至死;一九九二年,教庭正式為伽利略和日心説「平反」,前後花了三百六十年。面對愚昧無知的梵蒂岡,科學家們倒是需要無比耐性,而人類知識則長期窒礙。

 

世界總有些事情是要「零容忍」的:除了酒後駕駛,還有對基本人權的侵犯,對尊嚴和知識的踐踏,殘害人民的暴政…

 

方濟的話當然是比喩,但也正好點出問題所有:中國之所以沒有民主,就是因為人民太有耐性,長期忍受太多不合理、不公義事情。傳統教育告訴我們,忍耐是美德;客觀現實是,忍受不合理、不公義事情,久而久之,你就會將它們「內在化」,成為你習慣和價值觀的一部分,甚至認為自己無力反抗。方濟解釋了為何中國人甘於做奴隸,樂於做奴隸,就是因為他們太有耐性,沒有反抗意志。

 

這是對香港現況的警惕:沙中綫豆腐渣工程、元朗十七億天價天橋,我們是要忍耐還是要抗議?承建商禮頓至今未有職員現身公開交代、地鐵高層紛紛卸責推給下屬,運房局局長陳帆説自己是看新聞才知道沙中綫問題…我們不要幻想特區政府狗官和一班權貴終有一日會自我改正。我們現在若不大力鞭撻,他們就會愈來愈猖狂,久而久之,我們將視豆腐渣工程為現實之必然。中國就是一個絕佳例子。

聖經有云:「義與不義不可同負一軛」,這個世界總有對與錯之分。當今教宗為求一點俗世地益出賣靈魂,與魔鬼交易,即使如我一個懷疑論者也會預見報應。假如有日中梵正式宣布建交,香港天主教徒應立即脱離教會,方能親近神,遠離撒旦。

 

「人若䁠得全世界,卻失去自己的靈魂,又有甚麼意義呢」(《聖經.新約:馬太福音十六章二十六節)。方濟教宗還記得耶穌這句話嗎?

梁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