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William Luk & 環球9up快線

我哋喺上文討論過俄羅斯喺歐洲同近東(黑海、土耳其以及高加索)政策,都已經多少涉及到敘利亞同近年俄土伊三方就敘利亞問題而達成嘅協商機制;今次我們再由歐亞邊緣向東方深入多少少,討論俄羅斯喺中亞同中東落緊一盤咩棋局。

兩個廣闊浩瀚但人口成強烈對比嘅地帶

上世紀九十年代高加索地區嘅幾場戰爭:亞美尼亞對阿塞拜疆嘅「納-卡戰爭」、塔吉克內戰同埋兩次車臣戰爭,雖然都係由俄方或其支持一方取勝,但俄羅斯民族較低嘅出生率都無法同出生率超高嘅穆斯林競爭,加上漫長嘅陸上邊界、廣闊嘅內陸縱深、複雜嘅地理形勢、不時發生嘅恐怖襲擊,令到俄羅斯一直對佢南部領土安全心存憂慮,更加唔好講對中亞呢個後花院掌控嘅擔憂。

因此,俄羅斯必須維持對中亞後花院同埋中東嘅影響力,確保當地各國同莫斯科維持良好關係:一方面就近牽制可能威脅自己安全嘅伊斯蘭恐怖組織(如 ISIS)、另一方面以這呢啲友好鄰國作為阻隔競爭對手(例如中國同美國)直接威脅自己嘅屏障(敘利亞以及裏海沿岸各國)。

 

俄羅斯同中亞以及中東嘅關係史

1994年納卡戰爭期間,戴住蘇聯頭盔同拎AK47嘅亞美尼亞士兵 (Armdesant)

筆者先要講下862 年,當時瑞典瓦良格領袖留里克(Rurik/Рюрикъ)征服俄羅斯西北部一眾斯拉夫部落、喺諾夫哥羅德組織成為初代羅斯城邦國家,而接班人奧列格(Oleg/Ольгъ)攻取並定都基輔繼而成立東斯拉夫人國家「(基輔)羅斯 Рѹ́сь」;羅斯通過俄境內河掌握一條由北歐到東方嘅商貿路線而逐漸富強,但最終仍然難逃被蒙古「蝗禍」滅國之劫,基輔40年唔見一人;直到17 世紀,羅曼洛夫皇朝(House of Romanov/Рома́новы)時代,羅斯嘅繼承國家沙俄(Russian Empire/Россійская Имперія)重新向中東同中亞發展。

喺17 世紀中葉,沙俄首戰波斯未分勝負;但沙俄憑軍事優勢喺 1722 年至 1828 年間四度戰勝波斯;1845 年~1876 年間征服中亞各個汗國;1879 年透過「哥薩克旅」控制波斯皇位繼承;兩年後憑《伊犁條約》拎到滿清大片中亞領土;1885 年 9 月沙俄將自身勢力擴張至阿姆河綠洲(位處現今土庫曼斯坦同埋烏茲別克斯坦境內)。

俄羅斯畫家法蘭斯‧胡博 (Franz Roubaud)關於些華斯圖普爾戰役畫作(Siege of Sebastopol)

當時,沙俄亦面對嚟自其他列強嘅競爭:自 18 世紀末到 20 世紀初,英俄兩國由土耳其海峽競爭到渤海海峽,史稱「大博弈(The Great Game/Больша́я игра́)」、「影子競賽(Турниры теней)」,當中最為香港人所認知係克里米亞戰爭(Crimean War/Восточная война),俄羅斯基本上喪失黑海呢個突破點;由於第一次世界大戰令到英俄兩國都疲憊不堪,令到伊朗、土耳其、阿富汗同中華民國形成一個巨大緩衝區,持續百幾年嘅「大博弈」終於暫告一段落。

而二戰後英法衰落,引爆咗一個繼一戰後嘅中東新亂局:大量猶太人「回歸」「上帝應許之地」同阿拉伯人爆發激烈衝突:1947 年至今,以色列同阿拉伯世界打下停下;猶太人對美國有巨大影響力,美國不得不支持以色列;而蘇聯支持阿拉伯聯軍,但二戰後蘇聯同美國都支持猶太復國,其中可能嘅原因如下:
1. 討好猶太人以爭取經濟好處同西方好感以及合作
2. 利用以色列製造中東衝突吸引西方注意以減輕西方喺歐陸對蘇聯嘅壓力
3. 利用猶太間諜網絡拎到核武或者其他科技

1978 年美國、以色列同埋埃及簽訂《大衛營協議》(Camp David Accords),阿拉伯國家認定埃及「叛變」同埋「反骨」,蘇聯更仲同埃及討債,此後,埃及日漸倒向西方;冇耐親美嘅伊朗巴列維國王被高美尼推翻,高美尼高舉「伊斯蘭革命」大旗、反猶仇美,兩伊戰爭在即、中東焦點由巴勒斯坦東移到波斯灣。

同一時間,蘇聯正要進軍阿富汗、根本無暇理會兩伊戰爭;阿富汗喺兩次大戰都嚴守中立立場但國內政局混亂不堪,1955 年蘇聯勢力開始滲入並且逐步控制阿富汗,直到 1979 年蘇軍南下阿富汗;但蘇聯苦戰九年,結果狼狽退出、留低一個爛攤子:呢場戰爭開啟咗阿富汗至今近 40 年嘅戰亂時代;而蘇聯為呢場戰爭耗資 400 億美元而且經濟重創,戰時仲有大量中亞裔蘇軍脫隊,1988 年蘇聯兩個加盟共和國亞美尼亞同阿塞拜疆開始交火,呢啲都預示著蘇聯即將解體。

獨聯體今年又少咗一個成員國,烏克蘭喺8月正式退出獨聯體 (William Luk攝)

蘇聯解體,取而代之係「獨立國家聯合體(Содру́жество Незави́симых Госуда́рств)」,俄羅斯想透過獨聯體維持自己對蘇聯各前加盟共和國嘅影響力,但一開始就幾乎注定失敗:納-卡戰爭、塔吉克內戰、車臣戰爭、俄羅斯破產、2005年「顏色革命」削弱咗大部分組織成員國實力同埋組織凝聚力;佐治亞(十年前)同烏克蘭(今年四月)因為同俄羅斯爆發武裝衝突而退聯,土庫曼早喺 2005 年退居為聯繫國。

筆者一致認為獨聯體係因為成員國實力同利益上差異甚大而難有起色:中亞各國致力本土化(去俄化同埋伊斯蘭化)、烏克蘭要嘅係西方嘅歐洲而唔係俄羅斯嘅「歐亞」;近十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經濟上已經超越俄羅斯,由中國主導嘅「上海合作組織」重要性已經遠超「獨聯體」;2013 年習近平提出「一帶一路」劍指俄羅斯後花院嘅中亞、高加索同埋東歐,俄羅斯喺應對歐美勢力東擴嘅同時又要提防畀中國清算自己喺中亞嘅利益。

俄羅斯點樣同美國以及中國繼續喺中亞同中東進行博弈

同伊土兩國維持關係,係俄羅斯對中東政策最重要部分(華爾街日報)

筆者認為俄羅斯喺中東同中亞有三大主要對手:1. 美國為首嘅西方陣營 2. 中華人民共和國 3. 伊斯蘭恐怖主義;俄羅斯喺中東同中亞嘅戰略目標仍然都係維護同發展自身喺呢兩個地區嘅利益同埋影響力,而手段或者方法如下:

1. 扶掖友好國家政權擋住美國:例如伊朗同敘利亞巴沙爾‧艾薩德政權;俄羅斯直接為盟友提供經濟(如運送救援物資)、軍事(軍火、空襲、偵察)同外交(堅持維持 2015 年伊朗核協議、俄土伊協調機制)支援;伊朗同俄羅斯只係一個裏海之隔、可謂一衣帶水、唇亡齒寒,如果美國或者以色列向伊朗動武,即使因為伊朗領土廣闊縱深,美軍難以好快直接威脅裏海,但俄羅斯亦要提防一世紀前英軍意圖透過中亞進入裏海兩岸嘅事件重演;另外,只要保住敘利亞艾薩德政權,理論上俄羅斯就可以維持佢喺敘利亞嘅海空基地同埋喺地中海、中東、非洲嘅戰略聯繫。

2. 唔問意識形態或者立場是非、實行現實主義外交:所謂「猛虎不及地頭蟲」,想要成為中東同中亞事務嘅 KOL,自自然要同當區大國廣結善緣;目前中東地區實力較強、有影響力嘅國家有土耳其、以色列、沙地阿拉伯同伊朗;俄羅斯可以唔過問4方之間嘅歷史世仇、對敘利亞問題立場、同土耳其繼續協調對敘利亞政策以及照賣 S400 系統;俄羅斯同以色列近年越嚟越熱絡到已經引起美國建制關注;俄羅斯亦唔理也門內戰入面伊朗同沙地阿拉伯之間嘅競爭關係,一方面繼續同沙地喺「石油輸出國組織」層面協調油價立場、一方面照賣 S400 系統畀沙地。而沙地同時都同美國保持良好關係,食盡兩家茶禮。
呢種現實外交一方面留低咗俄羅斯日後「出事」嗰時有一個「華麗轉身」嘅餘地、又可以部份咁抵銷美中兩國影響力並賺取一筆可觀外匯。

3. 抽「一帶一路」水:中國「一帶一路」劍指俄羅斯後花院嘅中亞、高加索同東歐,俄羅斯絕對唔會視若無睹,其應對方法其實未必有效,但非常能夠代表俄羅斯喺中亞同中東嘅戰略意圖以及利益立場:

3.1 推銷「歐亞經濟共同體」以吸引對「一帶一路」有戒心嘅國家(如印度、南韓、日本或中亞國家)但又強調呢個倡議同「一帶一路」無任何衝突而且可以配合;俄羅斯嘅外交有兩個概念:包括「近鄰外國」以及「歐亞」,「近鄰外國」指要維持獨聯體內部關係,但先唔好講塔吉克、吉爾吉斯以及烏茲別克三國之間嘅邊界或者歷史問題,呢十年俄羅斯同佐治亞、烏克蘭嘅關係已完全破壞;加上俄羅斯等錢、人口增長緩慢、經濟條件又差,「歐亞(經濟共同體)」都佔唔到「一帶一路」便宜,但「歐亞」本身就一直好吸引一班中亞國家,你見近年哈薩克足協都脫亞入歐就知佢哋對「歐亞」呢個字情有獨鍾。

3.2 製造仇華輿論:早前俄羅斯有官方背景嘅「獨立報」加入咗一班中亞國家學者嘅意見、發表評論狠批「一帶一路」,連部份香港(親)本土派人士亦不禁眼前一亮;由於中國本身嘅政治腦殘唔知收儉,中國政府對新疆嘅各種高壓行動早就引起咗中亞國家民間嘅極大憤怒;呢次「獨立報」嘅評論無異係煽動俄人同中亞穆斯林對中國嘅憎惡,呢個係俄羅斯間接打擊中國呢個競爭對手嘅手段之一。

 

亞洲咁廣大、一篇講唔哂

呢次我們探討咗俄羅斯目前喺中亞同中東落咗一盤點樣嘅棋局;下篇文,我哋返到香港人較為熟識嘅遠東,嘗試了解俄羅斯會點樣睇遠東呢盤棋以及香港同俄羅斯嘅緣份。

2018年9月18號 泰國芭提雅

(文章純屬筆者意見,不代表癲狗日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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