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William Luk

近日,中東局勢再添變數。中東國家沙地阿拉伯一名《華盛頓郵報》專欄作者哈舒治(Jamal Ahmad Khashoggi),喺2018年10月2號進入沙地駐土耳其伊斯坦堡領使館之後失蹤,事件雖然仍然處於撲朔迷離嘅階段。但筆者深信向來要面嘅土耳其「強人」總統艾度簡(Recep Tayyip Erdoğan),絕對唔會就咁罷休。其實今次事件嘅背後牽涉好多嘢,沙土關係、沙地權力鬥爭、沙地貪污問題以及背後美國嘅取向。

•沙土關係簡介

現代沙土關係,係喺1932年沙地阿拉伯正式統一後正式建立。兩國早喺19世紀初,已經打咗一次大戰,當時鄂圖曼將成個沙地王國滅咗,令到沙地要再遲足百幾年先可以統一。所以,雙方一早有好大牙齒印。

另外,兩國雖然同樣信仰伊斯蘭教,而且教派同屬遜尼派。但土耳其自上世紀喺國父阿塔圖克(Mustafa Kemal Atatürk)嘅帶領下,喺宗教方面一早已經奉行世俗化政策。阿塔圖克希望此舉可以令國內一眾穆斯林可以更為現代化,令普羅大眾將國家、現代價值等凌架喺宗教之上,務求更加親近歐洲之餘更加可以同現代社會接軌,被世人所接受。相反,沙地係一個奉行瓦哈教派嘅神權政治國家,瓦哈教派係屬於近代伊斯蘭教復古主義派別之一。有人會問筆者沙地點樣極端?舉個例,任何穆斯林改宗其他宗教,即判以斬首之刑處死,甚至迫害國內少數嘅什葉派教徒。

近年沙土關係早喺2011年「阿拉伯之春」開始已經存在暗湧,包括埃及、利比亞、等政權陸續被民眾推翻。而艾度根當時曾經表明對於呢一浪嘅改革持歡迎態度,甚至同敍利亞反面。但對於沙地阿拉伯而言,「阿拉伯之春」係嚴重破壞中東地區局勢。一直到2017年嘅卡達外交危機,兩國關係就開始出現唔穩定因數。雖然兩國並無直接嘅地緣政治衝突,但土耳其喺卡塔外交危機之後一直支持卡塔。因為,土耳其喺卡塔有一系列自身利益,除咗經濟之外,土耳其亦喺卡塔有駐軍,而且今年土耳其宣佈將會增派駐軍人數。

因此,土耳其上述種種舉動自自然引起同卡塔交惡嘅沙地不滿,導致沙地阿拉伯一直威脅要對土耳其實施制裁,並且喺今年年初聯同阿聯酋就已經舉行過一個有關「土耳其擴張主義」問題嘅討論,令土耳其相當不滿,導致總統艾度簡一直指控沙地阿拉伯同阿聯酋企圖推翻以艾度簡為首嘅土耳其政府。

總括嚟講,目前嘅沙土關係已經處於搖搖欲墜嘅階段,斷唔斷交雖然言之尚早,但隨住今次沙地記者喺沙地駐伊斯坦堡領使館遇害,筆者深相兩國關係將會每況愈下,而且會令中東稍為穩定嘅局勢再添一大變數。

•哈舒治

土耳其連日嚟都有關注哈舒治嘅人士示威(Photo by OZAN KOSE / AFP) (Photo credit should read OZAN KOSE/AFP/Getty Images)

哈舒治出生喺沙地一個名門家族,佢爺爺穆罕默德·哈舒治係土耳其裔,曾經擔任沙地前國王伊賓·沙地((Ibn Saud)嘅禦醫。而正因為哈舒治有突厥人血統嘅關係,佢同現任土耳其總統艾度簡關係相當好。

哈舒治喺早期記者生涯入面,對賓·拉登嘅一系列採訪令佢喺新聞界聲名大噪。當時嘅哈舒治更被外界認為佢係沙地同拉登嘅聯絡人,外界一直推測哈舒治好可能係目前唯一掌握沙地王室同拉登相關組織喺9·11襲擊入面存在關係嘅非王室成員。

其實,哈舒治一直同沙地關係良好。但直到2017年6月,穆罕默德·賓·沙拉曼成為沙地統一之後首位唔係以兄終弟及身份繼位嘅新王儲之後,哈舒治開始喺外交同內政兩大方面不斷批評沙地王室。首先,王儲上任後展開咗一連串國內反貪行動,將幾十位王室成員同過百位商人以貪污罪逮捕。當中涉及到同哈舒治關係密切嘅王室成員。另外,哈舒治一直批評沙地喺也門嘅軍事行動。一方面冇加強沙地國家安全以及穩定中東局勢,反而造成也門當地嘅重大傷亡,影響沙地國家安全。另外,佢仲披露沙地王室利用也門內戰向國際銀行借咗超過$110億美元貸款,但一直無公佈呢一筆錢嘅去向,呢一點喺佢《華盛頓郵報》嘅專欄以及一啲講座都經常提及。

哈舒治喺Twitter經常發表反沙地言論,負責掌管沙地國家安全事務嘅SNSC一早已經對佢嘅Twitter進行監察(哈舒治Twitter)

最後,哈舒治喺美國《華盛頓郵報》擔任專欄記者期間,喺DC成立一個叫做阿拉伯世界實現民主(Democracy in the Arab World Now)嘅組織,希望藉呢個組織繼續揭發目前沙地更多嘅經濟社會情況。所以,筆者認為哈舒治覺得就算現任王儲打反貪同解禁女性嘅旗號,只係想遮掩自身利益集團喺沙地嘅腐敗問題同埋石油輸送利益,加上近日沙地宣佈擱置同日本軟庫(Soft Bank)一個超過2000億美金嘅合作項目,而項目本身已經進行前期工作,令人不禁懷疑哈舒治本身係咪掌握一定嘅證據去揭示呢類黑箱作業嘅項目。

由以上以上種種舉動可見,哈舒治確實由親沙地立場轉變為反沙地。而其中一個轉捩點正正係新任王儲沙拉曼。而哈舒治近年喺美國甚至全世界嘅行為同言論都已經激嬲咗目前沙地高層成員,高層唔單止王儲,甚至乎係同王儲有密切關係嘅人。而且佢確實掌握咗唔小沙地政壇嘅黑幕,筆者深信呢一系列嘅嘢都係今次事件嘅導火線。

•土耳其嘅動向

筆者相信,土耳其目前嘅動向基本上取決於總統艾度簡嘅態度。眾所周知,土耳其喺2016年政變後已經開始邁向一條獨裁之路。艾度簡對於哈舒治事件嘅高調關注,可以見到土耳其相喺呢次當中盡力取得平衡的努力。

首先,艾度簡公開承諾會全力調查事件真相,甚至為求可以對沙地施以龐大壓力,不昔打破外交慣例,將外交豁免權放喺次為,迫使沙地畀土耳其警方入內調查。而且,已經有種種證據表明,哈舒治確實係冇離開到沙地使館,甚至有鑑證人員發現使館內含有有毒物質。天坪其基上倒向艾度簡一方,而艾度簡嘅目的係平息國內輿論,加上哈舒治有土耳其血統,令向來以大突厥自居嘅艾度簡可以打正旗號。筆者深信一但艾度簡可以喺呢次事件拎到甜頭,可以更進一步鞏固佢喺土耳其嘅執政地位。甚至可以提升土耳其喺區內嘅影響力。

另一方面,艾度簡都會小心翼翼避免沙土關係會出現緊張升溫嘅情況。原因在於經濟層面,根據2017年土耳其出口貿易部嘅數據得知,沙地喺土耳其嗰年嘅投資高達10.36億美元,而佢嘅一班海灣盟友,包括巴林、阿曼、科威特同埋阿聯酋合共投資接近7億美元。由此可見,以沙地阿拉伯為首嘅海灣聯盟,係目前土耳其嘅海外重要投資國家之一。

雖然經濟重要,但艾度簡同時礙於面子,必然唔會就咁算數。而且,土耳其可以加強同伊朗、俄羅斯、甚至阿塞拜疆呢班裹海國家嘅關係,從而避免一但同沙地決裂,失去一大外匯收入,影響土耳其經濟。

•沙地嘅動向

有媒體拎到15人暗殺隊部分成員嘅護照,其中1位被證實係沙地王儲近身保鑣

目前輿論基本上一面倒遣責沙地阿拉伯,沙地目前確實處於被動階段。而且領事喺案發後離開土耳其,就算沙地宣稱佢只係因為違反某啲法例要返去畀沙地調查,但係目前嘅情況下,反而會被外界認為沙地係「身有屎」。

而喺文章推出嘅同日,沙地終於認咗哈舒治喺使館入面死亡。而土耳其調查人員喺使館係搵唔到哈舒治嘅遺體,相信遺體被棄置喺伊斯坦堡近郊。

點都好,筆者已經一口咬定呢單嘢係沙地事先預謀。點解咁講?

首先,15個暗殺成員嘅資料已經畀土耳其用擠牙膏方式咁公諸於世,15個暗殺成員都係用沙地普通Passport加電子簽證入境土耳其。筆者喺呢度要同大家講,外交人員應該係要用外交Passport入境土耳其,而唔係用普通Passport以旅客身份入境。另外,最令筆者覺得目瞪口呆嘅係其中一個成員返到沙地之後因為車禍身亡,令人覺得有滅口之嫌。

其次,根據閉路電視片段,15個暗殺隊成員喺哈舒治進入使館之前,提前1個鐘分批進入使館,並喺哈舒治進入使館1個鐘之後相繼離開使館經伊斯坦堡機場離境,呢段時間足以「處理」哈舒治。

最後,筆者認為今次事件雖然可以令哈舒治手上擁有對沙地部分王室成員不利嘅黑幕暫時唔可以公諸於世,但勢必會令沙地國內一班反王儲勢力蠢蠢欲動,一定會有人密謀將現任王儲拉落台,勢必令沙地亂上加亂。而沙地對外都只會不斷話呢單嘢屬於國家內政,唔容許外人說三道四,拖得就拖。

•美國嘅取捨

有人會問筆者,點解哈舒治嘅失蹤可以驚動到美國國務卿龐佩奧(Pompeo)出面斡旋,咁樣又會對目前中東政局造成咩影響?

筆者認為,始終土耳其同沙地阿拉伯都係美國喺北約同中東地區嘅重要棋子,而美國過往處理嘅手法必定想盡量息事寧人。我地喺美國先見沙地後見土耳其嘅先後程序,可以睇到後者會有一定利益。因為龐佩奧絕對會係同土耳其會面嘅時侯,向佢地透露一下沙地王儲嘅最新消息。但呢個先後動作,自自然會得罪沙地。正所謂「魚與熊掌,不可得兼」,美國今次一定有所取捨,事關沙地喺土耳其自家門前殺咗一位同艾度簡關係密切而且有土耳其血統嘅人,艾度簡絕對唔會就咁算數,筆者肯定佢一定會以北約成員國身份迫美國喺今次事件中表態。

而且,就算以Trump為首嘅美國點唔鐘意北約都好,土耳其始終係一個地緣政治關鍵點。首先,土耳其阻隔咗中東,而且控制咗俄羅斯由黑海出地中海嘅唯一要道。筆者深信美國必然會利用呢個機會先去拉攏返土耳其,事關過去2年美土關係跌到前所未見嘅谷底。而目前美國手上嘅籌碼正正係之前被土耳其拘禁嘅牧師安德魯·布倫森(Andrew Brunson)。而筆者相信美國會喺土耳其釋放呢個牧師之後,亦可以藉呢個機會解除對土耳其嘅經濟制裁,從而令土耳其里拉有返上升嘅空間,今日里拉對美金已經上升返2%,可見呢個做法有立竿見影效果。

而沙地阿拉伯,近年其實同美國關係都係轉差。喺17年前嘅911開始已經不在話下,再喺近年兩次沙地對外斷交事件入面,沙地都高調叫美國唔好介入佢對伊朗同卡塔嘅外交政策。但「關係唔好,生意照做」就算近年兩國關係轉差,基於美國自身利益,筆者預計美國係唔會對沙地過份追究,始終沙地喺美國全球戰略眼中,仍然佔有一席之地。美國喺呢件事件上面只會息事寧人。

 

(文章純屬筆者意見,不代表癲狗日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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