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濟會這個題目很大,恐怕數十萬字也寫不完,但《蘋果日報》日前刊登「香港總舵主揭秘 暗號辨身分」,算是中文媒體破天荒有較詳細資料的第一手共濟會成員訪問,但個人感覺內容有點兒「到喉唔到肺」,所以也來湊湊熱鬧。首先,所謂神秘組織的標準應是連名字也不會出現在主流傳媒中,但現在甚麼光明會、玫瑰十字會、BILDERBERG GROUP、骷髗會已街知巷聞,網台節目既定題材,因此不能稱之為真正神秘組織。只是暢銷小説家如DAN BROWN之流,為求刺激銷路,在《遺失的符號》將美國共濟會塑造成邪惡組織,偏離事實。我敢肯定,這個世界最邪惡組織是共産黨,不是共濟會。

共濟會在歐美非常活躍,有些高調,有些低調,但可以説「梗有一間嚮左近」(如果你識揾的話)。親眼所見,連一個只有數千人的小鎮也有會堂。香港屬亞洲區,會堂數量較少,只有位於堅尼地道一號的雍仁會館是正式香港共濟會會堂。該會館樓高三層,地下一層部分時間開放給公衆,甚至可以租用作私人宴會,但二、三樓則只限會員(會員全男班)。當然,會館裏充斥著「全知之眼」的符號。

鴉片戰爭後,英國共濟會很快就到滿清帝國「插旗」,除香港外,還有上海甚至部分內陸城市,但到神洲變色,共産黨容不下共濟會(帝國主義組織?),所以只剩下香港這個會館,而四九年前位於中國各城市的共濟會的旗旛,也收藏在雍仁會館內。香港主權移交後,對於共産黨的敵對態度有沒有改變,雍仁會館也曾直接查詢有關方面,答案是可以繼續存在。單憑這點,我相信已可證明香港雍仁會館不可能是甚麼秘密邪惡組織。不過,在中國,情况就大大不同了。簡單説,共濟會不可能在共産中國立足。

雍仁會館以往十分低調,除數年前爆過一單虧空公款醜聞外(應該只有英文報章報道),基本上絕跡傳媒。近年雍仁會館較多曝光,相信是因為資深成員(大部分是英語人士)逐漸老去,擔心新血不繼,希望吸收多一點新人。這個情況也和香港的政治環境改變有關,以往英國殖民地時代的白人社會和專業關係網(那時共濟會成員集中於警界、法律和銀行財經界),在九七後銷聲匿跡。此外,專業人士的英語水平急劇下降,對那些入會要求背到滾瓜爛熟的「內部秘密文件」(類似英語戲劇綵排)應付不來,也興趣缺缺。以往雍仁會館吸引會員是BY INVITATION(通過是家族成員關係),唔係話你阿豬阿狗交會費就入得,考核程序繁複,所以相當EXCLUSIVE。如果一旦這個做法改變,那就失去共濟會的特殊魅力了。

香港共濟會的歷史就是英國管治香港歷史的一個重要部分,但正統歷史書完全不提。舉例説,英國一八四一年佔領香港島,三年後已有分會(LODGE)在此。歷史學家應問,參與鴉片戰爭的英國軍人及官員是否和英國共濟會有關,日後白人殖民地官員有多少是共濟會成員?在新加坡及澳洲亦有類似現象,當地早期殖民史有許多英國共濟會成員的足跡,但歷史書鮮有觸及。

至於共濟會和中國的關係,有一點值得留意:晚淸秘密會社洪門的英文譯名是CHINESE FREEMASONS,連圓規曲尺符號也用上了(見位於美國三藩市中國城新呂宋巷三十六號的五洲洪門致公總堂),是巧合還是另有原因?據説,孫中山也是洪門成員,豈不是孫中山也是FREEMASON?

梁錦祥
(本欄逢周六、日休息,敬希讀者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