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説,特朗普和習近平在阿根廷G20峰會的會談並無突破性發展,只不過是將美中貿易戰的高潮推遲三個月。特習兩人固然可以各自解讀協議,又可向國民交代。但只要眼界稍為放遠些少都看得出,美中關係的障礙又何只貿易逆差,還有南海軍事局勢、中國對美國各種滲透、新彊維吾爾族種族清洗,甚至香港。從牌面看,今次中國在減少貿易順差方面作了重大讓步:「中國同意購入相當數量(但尚未有具體數額)的美國農業、能源、工業及其他産品,以改善兩國貿易不平衡狀况。中方同意立即開始向美國農民採購農產品」(美國白宮新聞發布)。聽其言,觀其行。特朗普衡量習近平會否兑現承諾的首個測試,以上發布引述的最後一句是關鍵,因為這是安撫美國中部共和黨票倉選民的重要手段。

白宮新聞發布顯示,特朗普還有後著:「未來九十日,美中官員將會就技術轉移、知識産權及農業等領域餘下之爭議繼續談判。雙方同意致力在九十日內完成有關談判。一旦到期而雙方未能達成協議,美國原本在明年一月一日開始對華輸美產品(價值二千億美元)徴收的百分之十關税,會即時提高至百分之二十。」這個「威脅」暫時尚未見諸新華社的報道。究竟上述三個領域的具體爭議是甚麼,完全解决的可能性有多大,相信未來三數星期雙方官員都會逐漸「放料」給傳媒。

今次美中協議有另一重點值得一提:中國承諾管制向美輸出「芬太尼」(或「卡芬太尼」)藥物。坊間現在稱之為「鴉片類止痛藥」,實為非常誤導。這類毒品有鴉片的化學成分,在化學工廠人工合成製造生產,禍害遠遠超過自然種植的鴉片及大麻,殺人無數。在歐美等地已稱為「合成毒品危機」(這個題目本應寫一篇長文介紹,以糾正現在坊間以為「合成鴉片」、「合成大麻」等同鴉片、大麻的危險誤解)。「芬太尼」被提到上美中貿易談判的層次,證明危機已到了不能坐視不理的惡劣情度。奇怪的是,中方也不忌諱在公布中提及,似乎認為承認「毒品輸出大國」的地位也無損其國際形象。

美中兩國就今次協議的官方公布的內容不盡相同,雖未至於有矛盾,但重點顯然不一,而美方公布較多具體資料。不過,有一點是中方較著意,而美方不看重的,就是美國繼續歡迎中國學生赴美留學。看來中國派遣學生出外,特別是美國,已是國家軍事及科技發展策略的重要部分。這也顯然是針對G20峰會前一日,路透社發出的一段關於美國政府有意限制中國留學生入境的報道。問題是,即使現在美國在入境方面不設關卡,但差不多全世界先進國家都監視中國科學家、硏究生,甚至普通學生,看看他們有沒有從事竊取科技及情報的行為和意圖。基因工程、電子通訊、人工知能等幾個科硏領域,中國受到國際排斥的壓力將會愈來愈大。

今次協議沒有副總統彭斯月前在赫德遜硏究院發表「討華檄文」的言。不過,特朗普在適當時候還是要搬出彭斯出來兇一兇習近平。除了彭斯之外,美國國會也不會對中國友善。習近平現在信誓旦旦,但全面兑現協議承諾的能力不高,皆因這牽涉到整個中國經濟結構的改動。現在他只能BUY TIME。長遠而言,美中還是會有一場决戰。

梁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