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特朗普除了喜歡炒人之外,還擅於追數。上周G20峰會上,美中元首會談,習近平親口對美方做了大量承諾。遇到特朗普這樣的「收數佬」,習近平如果在九十日內唔找數,相信會遇到非常大的麻煩。見微知著:美國和中國官方處理會面協議公布形式的分別,幾乎已可判斷誰佔上風。至今,中國公布有關會談細節不多,而且禁止微信用戶轉載美國白宮有關貿易協議的聲明及中文繙譯本;反之,美國官員在會議後逐步「放料」。總統特朗普前日(十二月三日)更在推特連珠炮發,「提醒」習近平盡快兑現承認(特朗普已沒有再稱習為「好朋友」),更用了一句「我是關税人」形容自己。不過,用「收數佬」形容他似乎更貼切。

特朗普念念不忘的是美國農産品,每次警告中國例必提及。他測試習近平的第一個標準是中國會否在未來數周內大量購入美國大豆。此外,美國官員又指中方承諾削減美國汽車進口關税,甚至零關税。最重要的是,中國將輸入價值一萬億美元以上的美國產品,令美中貿易不再出現不平衡狀況。據有份參與談判的美國官員透露,以上承諾由習近平親自拍板,而非劉鶴這類高層官員,以顯示北京的最高誠意。

問題是,這些美方傳出的細節,與外界估計的中國經濟承受能力有頗大距離。以輸入價值一萬億美元美國貨品為例,中國有足夠外滙儲備支持嗎?美國汽車零進口零關税,中國汔車可以競爭嗎?屬實的話,以中國官方的固有標準,習近平是簽了一條「喪權辱國」的協議。或者這可以解釋為何中國傳媒對特習會的細節諱莫如深,包括九十日寬限期這個重要細節。

會談後,華府立即指出,這個九十日寛限期的計算起點不是二零一九年一月一日,而是二零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而且一旦談判未能如期完成,美國即馬上將關税由百分之十增至百分之二十五。華府今次的訊息清晰不過:「中國咪洗旨意用拖字訣,更加唔好再諗住走數」。

美國的談判陣容也顯示了特朗普的決心,陣前易帥由鷹派貿易代表萊特海澤掛帥,再配合著名反華分子納瓦羅,取代原有的鴿派官員。當然,以特朗普的靈活商人性格,不會將注碼押在一方,必要時也會召回鴿派示好。這取決於未來半年美國經濟狀況如何。

同理,中國能否頂得住美國的壓力,未來半年是關鍵。照目前看,中國的經濟狀況並不樂觀,因為揾美國著數的日子已經過去。歐洲及亞洲能否有足夠消化能力吸收中國的過剩産能,習近平和他的智囊團心裹有數。

美國對中國的各種要求不止於工業及農業産品方面,還有人民幣匯率及開放互聯網。不過,後兩者是北京的「生命線」,如果連這二條防線都失守,整個政權危矣。這也是整件事情的關鍵所在,究竟特朗普的政治意圖僅限於美中貿易平衡,還是得隴望蜀,之後再歩歩進逼,直指北京咽喉?很可惜,目前中國還沒有人在方面有一個完整的説法,只能見招拆招。看來特朗普這個「收數佬」絕不簡單。

梁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