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六年二月之後,身邊的人和事起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一起共事過的人分道揚鑣、不少朋友已選擇逃離這個城市,還有一些認識的人身陷囹圄,而且刑期甚長。不知道梁天琦今天是以甚麼心情渡過這個年三十晚?三年前MyRadio團年飯,席間聽到了他的名字,知道他參加立法會新東補選,但印象朦朧,反而對黃台仰記憶較深;至二零一六年二月八日晚上,本土民主前線成員聲援被食環署人員驅趕的旺角小販,最終釀成大型警民衝突;梁天琦被捕保釋後,即親自到MyRadio尋求毓民的協助;普羅政治學苑及熱血公民在短時間內全力動員協助他參選,結果高票落敗,輸給楊岳橋;同年年中,特區政府首次使出DQ技倆,剝奪梁天琦、陳浩天等人參選資格…THE REST IS HISTORY。這三年間,心中不斷泛起這個疑問:假如二零一六年所發生的事情,個別環節稍微變化,例如在立法會的是梁天琦,不是楊岳橋,今天香港會否有點不同?

香港大學、中文大學、理工大學等三間大專上學生會,聯同學生動源、香港民族陣線及鄭俠將在年初四(二月八日)晚上,在港大學生會大樓一樓地下舉行「旺角衝突周年集會」。學生動源的通知稱,過去三年有超過九十名參與旺角衝突的人士被控「暴動」罪,部分刑期高達七年,身心俱受折磨,其個人前途及家庭均受影響,另有最少三人因此流亡海外。學生動源認為這些抗爭者是真誠希望追求社會利益,不是出於私利。希望在事件三周年時,銘記這批「因捍衛本土文化而付出沉重代價」的抗爭者,「並希望洗脱他們被加諸身上的『暴徒』汚名」。

集會的口號是「還原真相,毋忘義士」。其實要「還原真相」,也得要問一問梁振英及時任律政司司長的袁國強:既然認定當時是「暴動」,為何不在旺角「戒嚴」?若是事後才認定是「暴動」,那又有多少政治企圖及AGENDA在內?警方高層的過份反應是否導致衝突惡化的主要因素,那晚警員開槍是否合理?如果真的還原以上的「真相」,可能要來一次革命才有機會。

遠在法國,黃背心示威持續十二星期,每個周六數以萬計的法國人都身穿黃背心,與警方衝突,數以千計示威者被捕,但從未有向麥克龍政權屈服之象。最新消息是,黃背心抗爭者開始計劃組織政黨。外界稱黃背心運動為「抗爭」抑或「暴動」,甚至「革命」,對於法國人已不重要,皆因他們很清楚自己在做甚麼,爭取甚麼政治權利,要用甚麼方法才能達到目標。至於委內瑞拉的瓜爾多,恐怕也不害怕馬杜羅稱他為「暴徒」,皆因後者一旦落台,檢控者及被檢控者的身分隨時對調。

在香港,犬儒的人會嘲諷,連港大校方會否干預這個小小的集會也是未知數,怎能與法國和委內瑞拉的大型羣衆運動相比。是的,此刻的香港的確鬱悶,但在己亥年這股鬱悶突然變成憤怒,誰又敢説一定不可能。放遠一點眼界,其他地方的經驗都證明,追求自由本是人類天性,腐朽的政治制度終會被歷史淘汰。身在獄中的香港年青人,只要堅定信念,鍛鍊意志,他們總會見到這一天的來臨。

梁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