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兆佳

近兩日有兩條地新聞,看似關係不大,但細心分析卻頗有關連:其一是全國港澳理事會副會長劉兆佳「解讀」北京首次以公開公函(國函)形式,要求林鄭月娥取締民族黨一事向中央提交報告,意味北京敦促特區政府打擊「港獨」,並預告若陳浩天就取締民族黨提出司法覆核又勝訴的話,北京有可能尋求「其他法律補救措施」。換言之,北京非要香港民族黨完全消失不可,也就是對他們口中的「港獨」趕盡殺絕;其二是香港城市大學學生會編輯委員會發放的一段網上消息及影片:本月二十五日下午六時二十五分,一名操普通話的城大學生撕毀大堂民主牆「撕一貼十,香港獨立」的標語,並棄於地上。北京暫未在港完全做到的事情,例如封殺學生言論,在港的中國留學生先行展示力量。

劉兆佳的「解讀」暗示若陳浩天就民族黨向法院提出司法覆核而又勝訴的話,特區即進行二十三條立法。他説,一旦陳浩天覆核勝訴,估計「中央」或會覺得香港法律體制在維護國家安全方面有漏洞,有可能尋求「其他法律補救措施」。當被問及是否代表會推動二十三條本地立法,他認為這是其中一個方法。

如何解讀劉兆佳的「解讀」?一句講晒,靠嚇。首先,陳浩天不一定尋求司法覆核。其次,二十三條立法茲事體大,即使現在種種措施已有近乎二十三條的效果,但一旦立法過程操作稍有差池,將會是繼二零零三年後,第二次被「隊冧」。現在香港已無大型羣衆抗議活動的社會氣氛,但説到萬無一失又似乎有點冒險。較穩陣的部署是在林鄭連任後推行。

最重要的是,劉兆佳的「解讀」不是他個人分析,他只是個傳聲筒,而這個傳聲筒很飄忽,一時一樣。 二零一七年十二月,他説「二十三條立法未有迫切性」;二零一八年四月,戴耀廷臺灣演講後,他説,看不到「中央」港府要藉此盡快立法;同年八月,陳浩天外國記者會演説後,他説,「中央」紅線進一步收緊,二十三條立法壓力更大…講嚟講去,二十三條始終未郁,皆因北京也要審時度世,香港內部因素可控,國際地緣政治因素則未必可控。

不過,劉兆佳有一點中POINT:去年九月,他説,(香港的)大學成政治庇護所。劉兆佳當時指,中大校園一七年曾出現「香港獨立」標語,一八年更有學生會長在開學禮致辭提及「港獨」。他承認有關論述吸引年青人。二十三條愈早立法,既可阻嚇「港獨」分子,防微杜漸,亦避免外部力量介入香港校園,令大學成為「港獨」最後堡壘。

所謂「中POINT」者,是指劉講出了北京對香港本地學生的高度戒備,大學是政治異議的最後堡壘。不過,所謂「外部力量」根本子虛烏有。香港學生之所以覺得「港獨」論述有吸引力(但不一定完全認同,即使認同也無付諸實行),北京倒要反身自省,在香港種種倒行逆施,令年青人討厭中國。

要説「外部勢力」介入香港校園,中國留學生也是一分子。所謂「港獨」只是學術討論,恕我孤陋寡聞,煩請消息靈通者告訴我哪裡有具體行動。但對共産黨來説,很多事情「講講吓就係」,因此要控制思想,言論審查,消弭動亂因素於萌芽期間,共産政權方能千秋萬世。

大學本為思想碰撞之園地,凡學説言之成理者,應可立足,由聽者自行判斷是非對錯。而中國學生在校園的粗暴行為,出於自發或有背後指使者,不難從劉兆佳的「最後保壘」論中找到答案。

梁錦祥
(作者三月一日起外遊,同月下旬回港。本欄休假三周,萬望讀者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