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陣召集人岑子杰

對於大規模群衆運動,當權者和組織者表面上對立,但私下都有共同的憂慮:出現失控局面。從近日各種跡象看來,參加本周日(六月九日)反逃犯條例修訂案遊行的市民不會少,甚至會以十萬計。若成事的話,將會是香港自零三、零四年以來最大規模的群衆運動。與十多年前不同的是,歐美等國政府都密切注視遊行人數,叫喊口號,事態變化。站在當權者立場的北京和特區政府當然要收風,遊行期間還會否有其他餘興節目;作為主辦者的民陣何嘗不是有同樣憂慮。民陣召集人岑子杰昨日(六月五日)在記者會被問及,六月九日當日行動會否升級。岑答曰:「六月九日最重要的升級,不是行動上的升級,而是人數上的升級」。首先,這樣的答法是向當權者亮出行動底線,策略上愚不可及;其次,事先與較激進參與者劃淸界線,撇除責任。如果將反逃條例修訂案形容香港存亡之戰,但卻以最保守的方式組織群衆,那是欺騙參與者的行為。韓信率領將士背水一戰,是否也預設撤退路線?何謂「破釜沈舟」?

岑子杰另一罔顧事實的説法是,不少人表示周日將會是第一次上街。民陣呼籲參加者用最和平的方式,讓首次遊行的人也能安全參與。這位召集人當然可以辯稱,今次遊行的人大都年青,沒見識過八九年、二零零三、零四年的大遊行,但反國教包圍政總,二零一四年佔領運動都是近年的事。即使是第一次上街,上述的示威場面(包括肢體衝突)未親歷其境,也會在電視或網上看見過,怎會完全陌生。再者,為何第一次上街必定要「和理非非又唱K」?激烈與否,並不取决於是否首初哥,而在於對這個外來政權的憤怒程度。正如民建聯所言,政府派四千蚊都派到甩曬轆,比逃犯條例修訂案更惹衆怒(大意如此)。

岑子杰想説的是,唔只行一次,「立法會三讀修訂案前,民陣再有大型動員」。現時坊間謠言滿天飛。最極端的説法是北京下令七月一日前硬闖。無論謠言真假,民陣及泛民都必會私下對這個SCENARIO一旦出現時如何應對作沙盤推演。換言之,民陣可能在六月十六或二十三日再發動遊行,期望比六月九日更浩大,更壯觀。

這是很理想的主觀願望:港人傾巢而出,以雷霆萬鈞之勢壓倒北京及特區政府,令其退讓,就像二零零三年反二十三條一役,成本低,效益高。我們先不説這個可能性有多大。二十三條盡管未立,香港近十多年來的赤化和全方位沉淪卻沒有得到解决。另外,岑子杰也許未讀過《左傳》「曹劌論戰」這篇古文裏「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教訓。

事實上,逃犯條例修訂案只是一個觸發點,香港真正核心問題是赤化和全面崩壞。若民陣和泛民單以撤回修訂案作為衡量成敗標準,根本不能扭轉現時的爛局。

我們需要的是要跟這個外來政權來一次總算賬。港人也須記著,今次是THE WHOLE WORLD IS WATCHING。

南非反種族隔離領袖曼德拉在與白人政府鬥爭時常引用法國哲學家沙特名言:BY ANY MEANS NECESSARY 。他會像岑子杰那樣露出底牌,自我閹割嗎?

梁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