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九年七月一日之後,香港將變成怎樣?我沒有水晶球,但會説這個城市剛越過了POINT OF NO RETURN,用中文來形容,就是「過河卒子」。一班青年示威者以必死決心,大無畏精神短暫「佔領」立法會,為這漆黑一片、令人窒息的鐵屋打開了一線窗扉,微光和空氣透入,裡面的人得以喘息,不致於鬱鬱而終。是對是錯?值不值得?就留給歷史作評價吧。其中一位當事人説,因為他「在這個地方長大,父親害怕文革,為的是過有尊嚴的生活,胸部中槍也游水逃難過來,怎能就此捨棄」。對於日後可能重判,他説:「預咗。你唔預咗十碌八碌,一身傷,做乜嘢走入嚟立法會呢?」凌晨之前,仍有四名死士堅持留守立法會,最後仍被勸服與其他人一起撤退。雖説全身而退,但執筆之際,警方在各主要交通點搜捕示威者,旺角紅色小巴上所有乘客搜身、抄身分證、拍照,用來日後起底,秋後算賬之用。這將會是一場漫長的戰爭。

網上論者認為,對於這次「闖入及大肆破壞」立法會,本地及海外將有一場輿論戰。但請記著,有些人是永遠説服不了,也無需説服。要説服大部分人不外乎三種方法:一)口舌之爭。這是最低水平,但也是最常見。即使拗贏,對方口服心不服;二)以理服人。用邏輯及證據,訴諸理性辯論去説服對手。表面上,這是最有效,但事實卻不盡然,因為人從來都不是理性動物;三)感動人。這是最難,因為要動之以情,不是冷冰冰的理性思維可以做到,而是要赤子之心的真誠。文首引述那段説話,聽來一字一淚。再連結近期三個以死明志的悲劇,鐵石心腸也為之動容。其實,只要你去到現場,你就會感受到完全拋開個人私利的年青示威者那股激情、悲情,正是現今港人的道德情操典範。之前的種種鬼論,到深夜幾位示威者表明願以自我犧牲換取港人醒覺後,鬼論自動熄滅。有些人還要出POST道歉或澄清。

示威者闖入立法會,政治訴求表面上是之前的四項要求再加上普選。不過,再看清楚示威者在立法會𥚃的塗鴉及各種SYMBOLISM,就知道香港的深層結構問題。一名示威者用噴漆塗走立法會會徽外圍「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中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七個字;另一位示威者在主席台上撕爛基本法;示威者在主席台掛起「沒有暴徒祗有暴政」,中間放了港英旗,另加林鄭月娥、鄭若驊、李家超、盧偉聰等「四人幫」頭像。以上都是直接挑戰當權者的忌諱,也就是所謂「碰觸紅線」。

激嬲阿爺有甚麼後果?我常説,港人講廣東話佢嬲,港人寫正體字佢又嬲,佢睇你班香港人唔順眼又會嬲。港人最怕的是,佢派解放軍入城。評論這個問題,首先要對黨國體制有認識。動員軍隊是一件很敏感和嚴肅的事情,一個連或以上的軍事行動必須有中共中央軍委主席及另一名副主席的簽署手令。新疆、西藏等地長期處於戒備狀態,可視為軍事據點。香港可不同,起碼至今駐軍仍是象徵式的。要調動軍隊就牽涉廣州和深圳,不是簡單一個電話就搞掂。最重要的是,還要盱衡國際形勢。G20剛落幕,習近平與特朗普達成GOOD DEAL,就因為香港一個晚上的事情前功盡廢?

執筆至此,政府發新聞稿,林鄭率領幾名特區狗官凌晨四時在警察總部召開記者會。龜縮十多日後,竟然要記者在早上四時做POOL,此人是否精神出了問題?

補記:剛看完了林鄭及狗官的記者會,內容了無新意,但政治目的清楚不過,就是靠透過「痛心,嚴厲譴責暴力行為」及示威者曾使用有毒粉末(但卻不能拿出具體證據證明警員身體如何受嚴重傷害)來企圖轉移公衆輿論的注意力。至於有關三名市民以死明志的問題,林鄭聽而不聞,完全不答。上午説願意聆聽各方意見,改變施政風格,晚上拒見泛民,到凌晨四時記者會又説會約見年輕人,説話毫無誠意。對於這個林鄭月娥,不應再抱任何些微希望,她到死都不會自我反省。

梁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