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狗讀者一定記得,一九九七年十月十日,第一期《癲狗周刋》出版,封面標題是:「國民黨不舉,黃毓民扯旗」,背景是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內頁附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一頁,可撕下掛上,每本定價港幣二十元正。如此標題,當然是一紙風行,迅即售罄。聽説後來因為第二期封面有更重要題目,構思好的標題沒有出街,就是「調這星,調那星」,背景是五星調亂之旗。一支旗幟在物質方面只是一塊布料加圖案,何以激發讀者情緒?原因是人為符號動物。所有動物之中,人是唯一能賦予符號意義,故為萬物之靈。而是這個意義會隨著社會及歷史背景而改變。今天普遍臺灣人民對這支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的感覺,當然異於百多年前國民黨成立之初,更不會對興中會時期陸皓東設計的青天白日旗有任何共鳴。面對現實,今天的國民黨是臺灣國民黨。既然如此,為何在香港仍有人高懸此旗,其中一個原因是挑戰香港主權移交後的所謂「兩個中國」政治禁忌。正是因為國民黨不舉(不敢在公衆場合公開懸掛),所以才有黃毓民扯旗。正如當時毓民在周刋首頁寫道:「《癲狗周刋》創刋號在『雙十』出版,封面為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這就是言論自由!」

我在《癲狗周刊》亦有專欄,該期同樣以國旗為題材:「國旗當尿片?」,文章引述美國色情雜誌《滾友》「賀」美國國興二百周年那一期封面:女模特兒穿上以美國國旗為圖案的底褲,討論言論自由底線問題。時移世易,今天在民主開放國家,穿上國旗圖案泳裝有啥稀奇。我敢擔保今天臺灣美女以國旗圖案三點式泳衣慶祝中華民國國慶也不少,執政民進黨也不會抗拒。但人家美國的自由主義出版家不甘於滿足現狀,繼續挑戰政治禁忌。《滾友》老闆LARRY FLINT(電影《性書大亨》原型人物)前兩年再次「賀」美國國慶,以美女模特兒裹著美國國旗圖案伊斯蘭頭巾「蒙面」,但露出一邊乳頭的專輯封面,模特兒胸前印有FREEDOM FIRST口號,再度挑戰美國政治及宗教禁忌。咸書我們香港也有出,但《龍虎豹》能有同様震撼的封面嗎?不要忘記,LARRY FLINT也為言論自由負上沉重代價,一九七八年被槍手暗算,下半身癱瘓。

看了這些就會知道為這兩天會這麼多的美國人對中國以商業壓力企圖逼使美國企業就範如此憤怒,皆因他們相信,賺錢與民主、自由本來不應衝突,如果有的話,他們寧願捍衛自由。這些年來,我們被灌輸的意識是要賺中國的錢,就要接受奴隸命運。但奴隸怎可能是富翁。馬雲、馬化騰、李彥宏紛紛墮馬,證明沒有言論自由、民主制度保障,根本不能保護個人財產。中國在香港的所作所為徹底暴露了共產政權的本質,民主世界姑息、綏靖政策快將終結。

從一九九七年十月十日至二零一九年十月十日,剛好二十二個年頭。這二十二年間,香港在政治方面毫無寸進,反之近月更陷入空前危機。現時高舉一支星條旗、米字旗,以至青天白日滿地紅旗都可能不容於共産極權,遑論雪山獅子旗、藍旗等。港人若在今天放棄抗爭,幻想極權網開一面,不作秋後算賬,下場將會非常悲慘。唯有高舉FIGHT FOR FREEDOM,STAND FOR HONG KONG的旗幟,我們才有可能絕處逢生。

梁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