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觀眾、聼眾大家好,歡迎收看「說文解字」這個節目。今集的主題是「民不畏死」。

《老子道德經》有「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之句,中共及其奴才,權力欲熏心,對兩千五百多年前春秋時代的「智者言」可能不求甚解。原文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若使民常畏死,而為奇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 常有司殺者殺。夫代司殺者殺,是謂代大匠斫。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傷其手矣。」譯成白話就是:「人民不畏懼死亡,為什麼要用死亡去恐嚇他們呢?如果人民經常畏懼死亡,那麼對於胡作非為的人,就把他抓來殺掉,誰還敢亂來?有專門負責刑殺(司法)的人,決定誰該殺而殺之。至於代替他們去殺人(或曰替天行道)的,就猶如普通人代替木匠人去砍伐木頭,很少有不傷及自己手指的。」

《老子》一書行文古奧,造句離奇,蘊藏許多高深哲理,語文程度不高的人實難窺其堂奧。記得幾十年前在中國文史研究所學習的時候,一位教授曾說要讀通《老子》必須要有「文字學」、「訓詁學」乃至「校勘學」的根底,所以難倒不少人,對老子哲學不得其門而入。不過,「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句,則因為淺白易解而流傳甚廣。

這段話可以是說給統治者聽的,人民本來不怕死,而統治者一味地以刑殺治國,以死來威脅百姓,只會適得其反,會招來強烈的反抗,即「民不畏威,則大威至」。如果政治清明,社會安定,人民生活安和樂利,才會重生畏死。然而在「時日曷喪」的時候,便會「予及汝偕亡」,即是與統治者「攬炒」。但是,到了今天,仍然有人包括統治者及靠攏、依附權力的人,對「治亂世,用重典」深信不疑。恐怕就是不知道「民不畏死」的威力!

民不畏死,反抗暴政,爭取民主自由,這是民主政治的由來。那是人性的基本需求,也是人類的普遍覺醒。

反抗暴政,爭取自由是人性。生而為人不可能甘於受壓迫和奴役而不知反抗,圍牆和鐵絲網牢籠不了爭自由的身心,納粹的集中營、共產黨的鐵幕,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暴政必亡,自由必勝,這是歷史的鐵律。

宋代詩人楊萬里的《桂源舖》:「萬山不許一溪奔,攔得溪聲日夜喧,到得前頭山腳盡,堂堂溪水出前村。」山溪之水,即便是一點一滴,當他要奔向大海,爭取自由的時候,哪怕前面是崇山峻嶺,障礙重重,最後還是會達到目的。物性尚且如此,人類為爭取自由與權威鬥爭,又何嘗不是艱難險阻!

至於說人類的普遍覺醒,以西方世界而言,那是因為受民主理論先驅的啟蒙。人們本來生活在「聽天由命」的時代,即使生活在黑暗的中世紀,也一直相信一切不平等是上帝安排,於是無所怨尤,到了十七、十八世紀,民主政治思想家輩出,人們經過孟德斯鳩、洛克、盧梭的不斷「挑撥」,開始覺醒,原來前要由自己決定,自由要靠自己爭取。反抗暴政是合情合理和合法的。

美國開國元勳之一的傑弗遜總統(Thomas Jefferson)說:「給予吾人生命的上帝,亦曾同時給予吾人以自由,武力之手可得而毀壞二者,但不能將二者分離。」傑弗遜這句話與《論語》:「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孔子說:「一國軍隊,可以奪去它的主帥,但一個普通的男子漢,他的志向是不能被強行改變的。」),都堪可作為人民「民不畏死」反抗暴政的註腳。

己亥春夏之交的「民變」,由反修例(《逃犯條例》)、反政府,演變成為由九十後、千禧後青年主導的勇武政治抗爭運動,即使在中共及其卵翼下的林鄭政府以「止暴制亂」為由,唆使黑警加強鎮壓,我城青年仍然毫不畏懼以死相搏,前仆後繼,奮戰到底!這埸波瀾壯闊的本土民權運動,已經踏入第六個月,波瀾壯闊,影響深遠,震撼世界。

然而,中共極權主義者及林鄭政權亳無自省,不知愧恥,一如舊貫認為自己永不錯誤,把五個月來的「民變」歸因於外部勢力和香港的激進分裂勢力「破壞一國兩制和香港繁榮穩定,傷害香港社會整體利益和廣大市民切身利益。」習近平在上海對林鄭月娥耳提面命加強「止暴制亂」工作,韓正在北京對林鄭指示牢記習總「囑託」,而且提出「止暴制亂」必須「三權合作」。可以預見,港共政權必然加強武力鎮壓,不祇是要「放棄」這一代的年輕人,必要時更不惜屠戮,滅絕,但是「民不畏死」,我城青年以死相搏,必然與暴政鬥爭到底!

多謝各位收看、收聽本節目,下集再見。

作者:黃毓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