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遊歸來,踏入新一年,儘管預知社會和政治形勢不會有改善,但總想不到香港和香港人被死亡氣氛籠罩的感覺愈見沉重。這半年來,不幸的消息接踵而來,從新聞得知、不是直接認識的,已有切膚之痛;朋友、親人遽逝那種肝腸寸斷的傷痛,又豈是筆墨所能形容!特別是年輕人,本是人生中的朝陽,充滿無限可能,但瞬間可驟變漫漫長夜。人生閲歷愈長,愈見生命之無常。倖存者目覩世間種種災刧,或會對生命價值産生懷疑。個人而言,此刻能苦撑下去,繼續𡚒鬥,唯有靠宗教信念的終極關懷回應存在的荒謬。終極關懷固非基督教獨有,但《聖經.舊約》中一段,畢竟提供了面對生命中苦難困厄的希望:「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受傷害,因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詩篇二十三篇四節)。」生命之花夭折,倖存者更不能喪失鬥志,應加倍努力,讓亡者靈魂得以安息。

日前油塘高翔苑男子離奇「墮樓」事件,網民提出多項質疑,香港警方不去回應疑點,反而即時斷定「案件無可疑」,反指「有心人」造謠。昨晚(一月十五日),再有英藉夫婦雙雙墮樓死亡,留下寫著「煲底見」字句的遺書。近半年來香港墮樓死亡案件之多,堪列健力士大全,成為「自殺(或被自殺)之都」。無論是墮樓或被墮樓,大部分都與當前政局有關。特區政府對這個危險社會現象視而不見,形同謀殺。外來政權人口換血政策失敗,改以另類手法滅絕港人。

不斷有人墮樓、墮海是「止暴制亂」的結果,可是另一個客觀現實是「警暴製亂」,亂上加亂。前線警員嫌鎮壓力度不夠,不斷要求加強軍備,最新建議是研購電槍、網槍成為常規裝備,在大型示威中「制服」示威者。電擊可引致心臟停頓,甚至死亡,在外國有不少案例。較著名例子是英國前阿士東維拉名將達連.艾堅遜二零一六年八月因恐嚇殺死家人而被到場警員用電槍制服。艾堅遜當時患有心臟病及腎病,抵受不住五萬伏特電擊,送院後九十分鐘宣告不治。三年後,兩名警員均被停職調查,其中一名警員更被控謀殺。

今日香港,警務人員做任何事,只要是「止暴制亂」,即使殺了人都不擔心被檢控,因此英國個案在這𥚃不適用。可以肯定,若電槍成為警方常規裝備,必然在示威場合使用,市民隨時遭電擊機會大增。不過,警方近期經常派遣蒙面卧底混入羣衆,曾有卧底太遲出示委任證而遭防暴誤噴胡椒噴霧。假如那次是電擊,卧底是否承受得起?

電槍能否「止暴制亂」?答案很簡單,就是不能。真槍實彈,AR-15、GLOCK都出了,仍有港人上街示威,區區電槍又如何能壓住港人。「壓力愈大,反抗力愈大」。電擊只會增加港人對這個外來政權的仇恨。

記得烏克蘭革命紀錄片《凜冬烈火》有一句對白:「我們在這裡了…失去我們國家最優秀的人。他們永遠在我們心中。」是的,在這𥚃,我們也失去最優秀的人。只因為外來政權添置幾件武器,港人便下跪,那是對不起那些犧牲了的人。

從今以後,倖存者沒有悲,沒有痛,剩下的只有一個「仇」字。

梁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