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葉派清真寺無論外型設計都同遜屁派截然不同。(筆者攝於阿塞拜疆)

上次筆者講到伊朗喺上世紀點樣由親美去到反美,而筆者自己係遜尼派嘅穆斯林,今次會講下,點解信仰伊斯蘭教嘅伊朗,一直會同阿拉伯世界(主要以沙地阿拉伯為主)水火不容。筆者認為除咗伊斯蘭教宗教派別(什葉vs遜尼)之外,其次就係國家利益問題,再者就係文化問題。呢篇文非常非常長,希望有心了解伊斯蘭嘅讀者可以慢慢去細味,因為伊斯蘭嘅教派問題,筆者無可能短短幾千字解釋晒。

伊斯蘭教宗教派別鬥爭導致伊朗長期同阿拉伯世界水火不容

首先,大家要先了解一樣嘢,伊斯蘭教主要分為遜尼同什葉兩大教派,而呢兩派都係伊斯蘭教最古老都係最大規模嘅爭鬥。但早期先知穆罕默德建立伊斯蘭教時,曾經講過伊斯蘭要統一,唔可以分裂,《古蘭經》3:103講到「你們當全體堅持真主的繩索,不要分裂。」(《古蘭經》)。但喺先知穆罕默德歸真後,一直冇一個繼承人,結果當時阿拉伯社會上唔同嘅政治勢力都想爭做領導人。

遜尼同什葉兩大教派分裂原因先知穆罕默德歸真之後嘅「神權共和時期」政治派別鬥爭,兩派勢力嘅爭端主要係穆罕默德歸真後,該由邊個去做「哈里發」領導穆斯林,當時跟隨先知遷往麥地那嘅麥加人同跟隨先知生前入教嘅麥地那人都認為自己呢派最有資格擔任「哈里發」,埋下政爭導火線,直至第3任哈里發奧斯曼(عثمان بن عفان‎ )喺656年被暗殺,穆罕默德嘅表弟阿里繼任哈里發,一部分人拒絕承認,更認為係阿里策劃殺死奧斯曼,最終起義為奧斯曼報仇,但最終阿里獲勝。直至661年,阿里被暗殺,穆阿維亞(معاوية بن أبي سفيان)自立為王,但鬥爭仍繼續進行,雙方逐漸形成強調遵守聖訓嘅遜尼派以及擁護阿里(عليّ بن أبي طالب)嘅什葉派,導致原本雙方嘅政治派別鬥爭,演變成雙方建立思想體系、教義、哲學和教法體系,最終演變為宗教派別,引起穆斯林社會嘅永久撕裂。

而兩者差別主要在於對「哈里發」認知問題,哈里發就等於羅馬天主教嘅「教宗」,希臘正教嘅「牧首」,領導信眾。遜尼派認為只要透過民主選舉選出嘅人就可以係「哈里發」,又承認喺阿里之前嘅三位哈里發都係合法帶領所有穆斯林。但什葉派一直唔認同呢個觀點,佢哋認為阿里同埋佢嘅後裔先應該係統治者(「哈里發」一定要有穆罕默德後代血統)。而當今被什葉派認可嘅就係約旦王國嘅國王,國王係哈希姆家族,正正係穆罕默德後代。另外,兩派共存至今都有好多共同嘅基本宗教理念與實踐,但喺教義、儀式、法律、理論以及宗教組織上都截然不同,以禮拜為例,遜尼派穆斯林嘅的禮拜,一天必須行五次,分別為「晨禮」、「晌禮」、「晡禮」、「昏禮」和「宵禮」。但什葉派人士,一天最多禮拜三次,而且拜嘅方法都好唔同。以筆者為例,我從來唔會去什葉派清真寺做禮拜。而近年由黎巴嫩、敘利亞、伊拉克到巴基斯坦,越嚟越多衝突都凸顯遜尼同什葉之爭已經撕裂成個伊斯蘭社會。筆者好擔心伊朗同沙地嘅對立會令到呢個問題越演越烈。

另外,喺歷史嘅推波助攔下,唔同國家嘅穆斯林團體,由於民族、地理、時代等因素影響,就開始有對教義理解以及信仰實踐上嘅分歧,所以往後伊斯蘭教一直分裂出唔同嘅教派,最為香港人所認識必定係蘇非教派,者係土耳其嘅旋轉舞,佢主要分佈喺土耳其、突尼西亞、阿爾及利亞、摩洛哥、塞內加爾、乍得等國家,但一直唔比主流教派接受,因為佢比較「世俗化」。所以當時極端組織伊斯蘭國出現之後,點解蘇非派會同什葉派以及異教徒一同被列為攻擊對象。

綜合而言,伊朗作為什葉派嘅代表,自自然然要同阿拉伯世界嘅遜尼派對住幹。再加上伊朗人一直覺得波斯文化同阿拉伯文化截然不同,包括文字、語言、人種等,呢種意識形勢正正加劇兩大教派對立。筆者一位阿曼朋友係伊巴德派(إباضية‎),佢係伊斯蘭教僅次於遜尼派以及什葉派嘅第三大教派,政治思想尊崇第四任哈里發阿里、即係先知穆罕默德嘅堂細佬及女婿阿里(同什葉派類似),所以佢寧願選擇一個伊朗什葉派女朋友,寧死不屈都唔揀阿拉伯地區。而喺早幾年「卡塔外交危機」事件入面,海灣國家得阿曼會繼續同卡塔保持外交關係,雙方繼續人員來往。

伊朗C型包圍圈成型 沙地國家利益受威脅

本來伊朗同沙地阿拉伯,都係美國喺中東最重要盟友。兩國當時都係石油產國,令美國從中獲利。然而伊朗喺1979年伊斯蘭革命之後,徹底打破咗呢個平衡,之後開始向中東地區,特別係有什葉派信眾嘅國家,輸出「什葉派革命」,致力去建立一個什葉派嘅C型包圍圈,務求將遜尼派為首嘅沙地阿拉伯進行包圍。其中導致1980年打咗長達8年嘅兩伊戰爭,伊朗喺呢場戰爭入面耗盡大量人力物力,到頭嚟一無所獲,隨後伊朗一直都休養生息,一直自己研發武器,唔多理會阿拉伯世界。但之後美國因為自身利益喺2003年又親自將遜尼派掌權嘅伊拉克政府推翻,令伊朗之後又有機可乘,將「什葉派革命」輸出到什葉派人口佔大多數嘅伊拉克,逐步控制伊拉克,令什葉派重新掌權,從而導致今日嘅局面,由黎巴嫩到也門(胡塞)將沙地完全以C字型包圍。

雙方真正反面係早幾年沙地處決反對王室嘅什葉派教士尼姆爾(Nimr al-Nimr),當時沙地打算對伊朗作出一個警告。但沙地估唔到係喺「什葉派革命」影響下,中東什葉派民眾群情激憤、尤其係伊朗民眾竟然攻入沙地駐德黑蘭大使館大肆破壞,沙地最終宣佈同伊朗斷交,同時撤銷雙方貿易關係以及空中運輸往來。

沙地其實非常恐懼,因為單單憑軍事實力,沙地已組唔係伊朗嗰皮,單單睇佢干預也門內戰,軍隊被胡塞武裝組織呢啲民兵組織打到「一仆一碌」就知佢哋係名符其實嘅少爺兵; 伊朗好多自家製武器喺中東係首屈一指,其中中長程導彈流星3型飛彈嘅威力唔嘢少,而人口比例等都不在話下。至於地緣政治方面,沙地國內可耕面積不足,沙漠佔國內一半面積,係世界最大小麥進口國,對外依賴非常高,打起長久戰根本無能力獨力支撐; 相反伊朗可耕地超過兩成,而且畜牧業非常發達,可以自給自足。

巴林人口主要為什葉派穆斯林,但全國最大清真寺竟為遜尼派。(筆者攝於巴林)

另外,由於過去伊朗曾經長年統治巴林以及卡塔,其中巴林穆斯林有約75%係什葉派教徒,但掌權者一直係親沙地嘅遜尼派王室,情況就好似以前嘅伊拉克一樣,「以少數管多數」。2011年阿拉伯之春就時常老屈伊朗煽動國內反政府示威,更加出動軍動開槍鎮民。而2017年巴林同伊朗斷交,當時都有大量巴林什葉派上街示威遊行。

再加上沙地嘅石油主要集中近巴林等地,呢度同伊朗非常接近,所以,沙地好驚巴林班「多數派」作反,一但失去巴林,沙地嘅利益可以講係「斷半臂」。所以沙地一直要求巴林王室打壓呢班「多數派」。巴林王室點偏幫少數派?全國最大清真寺艾法提赫大清真寺(Al Fateh Grand Mosque) 係一個遜尼派清真寺,但佢只係照顧全面二十幾%嘅穆斯林,所以國內怨氣好重。

同一宗教信仰但文化差異過多

伊朗向來對自身波斯文化非常自豪,尤其波斯帝國曾經橫跨歐亞非大陸,顯赫一時,更將當時四大文明古國之三打到「一仆一碌」。對於沙地阿拉伯呢類喺建立伊斯蘭教前,根本冇任何文化嘅部落野蠻人,根本不屑一顧。另外,人種方面,伊朗人嘅人種係雅利安人種一支,同阿拉伯人嘅閃族完全唔同,加上美國嘅長年制裁令佢自己產生一種喺中東地區嘅孤立感。所以,伊朗同沙地喺歷史、文化、政治、經濟等層面上,都係差天共地,即使大家都係伊斯蘭教信仰,但伊朗永遠唔被阿拉伯國家當做「自己人」,呢點同土耳其好似,伊朗亦都深明呢點,特別係卡舒治被殺事件之後,土耳其覺得沙地完全唔尊重自己嘅主權,所以伊朗近年一直加強同土耳其嘅合作關係,更加扯埋俄羅斯入嚟。不過,由於字數關係,筆者冇可能再深入講解太多。

希望各位讀書睇完之後,會明白點解伊朗長年同阿拉伯世界水火不容。其實唔係美國喺沙地背後撐腰,伊朗一早同沙地喺中東爆發戰爭。當然,中東仲有個以色列,佢自然樂觀其乘,畢竟以色列自己喺中東,先係真正嘅異教徒。

William Luk

(本欄不定時更新。敬希讀者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