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公安要對付的,不單只示威者,還有露宿者。上周一(二月二十四日)下午五時半,六男一女身穿黑衣特區公安便衣,到通州街公園池塘邊及露天木涼亭一帶越南露宿者聚集之處,大聲呼喝:「我有權叫你哋走!」,又出言侮辱:「你哋呢班乞兒!」隨後更輪流拿起鐵鎚打爛露宿者家當及罐頭,同時刺穿他們的米袋,食米散落地上,又查看他們的身分證。其中一名女公安將一位體弱多病男露宿者壓坐地上,雙手抓著他的頭,扯其頭髮,用左腳踏其下陰。大肆破壞後,公共們沿路走回深水埗警署。

民協深水埗區議員譚國橋及立法會議員邵家臻分別去信深水埗分區指揮官,要求交代今次行動是否涉及粗暴對待露宿者。一直協助露宿者的「瞓街牧師」林國璋指驅趕行動「極可恥」、「純粹發洩」,並要求賠償。驅趕行動其間還發生一段小插曲:兩名露宿者被特區公安趕至另一邊,查看身分證,公安在其中一人身上找到一把刀,更欲將其手壓在刀柄上,誣衊他藏有攻擊性武器,並打傷他。至於露宿者為何斷定牠們是特區公安,是因為牠們除大搖大擺回去警署外,有部份平時已交過手,認得出。

為何不給時間給露宿者收拾細軟?為何要粗暴對待他們?問這些問題是多餘。首先,深水埗露宿者問題非始於今日,不是簡單的安置可以解決。本欄亦曾作討論,不必重複。其次,經歷去年底的區議會選舉後,建制派不再把持議會,但驅趕行動照舊,證明新科議員還未完全掌握區內情況。

反而整件事最值得討論的地方是,特區公安的虐待心態。這也回答了以上兩條問題。權力的感覺是透過施虐於弱者、無權者體現出來。我們可以甚至可以認為,特區公安從暴力行為中得到快感。犬儒一點説,特區公安對付露宿者,較對付年輕示威者還「仁慈」一點。甘浩望神父呼籲當局善待露宿者,以人道主義看待,真是左膠的天真。在特區公安眼中,示威者和露宿者不是人,都是「曱甴」,可以用任何手段對付。

歷史教科書説,元朝有四等人制。當今香港特別行政區亦對市民分等級,最下賤的是土生年輕人,稍高級的是普通市民,再高一級的是土產「精英」,最上等是來自中國、説普通話的。「賤民」/「曱甴」在街頭隨時遭搜身查身分證;公園賣唱(或賣淫),只要是來自中國的,得到特區公安全力保護;沒有永久居民身分的中國新移民,政府派一萬視作平常(我們的是回水,他們的是派,這要分清楚)。還要説我們「歧視」、「種族主義」。

我嘗試去代入特區公安這種心態,就是殖民主義者對待土著(ABORIGINES)的精神狀態。這不是一個單純政治問題,而是一種心理結構。换言之,這不能透過簡單的個別警暴事件作調查徹底解決。事實上,已經OVERDUE、本無「殺傷力」的監警會研究報告石沉大海,公報無期正好反映這個結構性問題。

港人要認清一個殘酷現實:維持社會治安的警隊不復存在。取而代之是一支武裝力量,名曰:「特區公安」。這支武裝力量不是透過「搶奪功能組別」,取得立法會控制權可以推翻的。

忽然想起,這兩天又有十多歲年輕人被墮樓。牠們説:全部都「無可疑」。

梁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