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是繼一九八四年中英兩國簽署聯合聲明後的重要政治年份。

正如一九七零年代是香港的麥理浩黃金十年(Maclehose Years),八十年代則是香港與中國的黃金蜜月期。儘管大部分港人在中英談判時期都表明不信任中共的管治,甚至有人提出全港集資買島搬家,但中共憑著出色的統戰手段使政商學三界逐漸情歸中國,鄧胡趙的改革開放路線亦讓中國的自由民主之路彷如黑夜中的曙光般漸現光芒。

正當鄧胡趙當權後中共朝野發展一片向好之際,一九八六年全港民主派人士及壓力團體於高山大劇場舉行高山大會,會後宣佈要向港英政府爭取八八年引入直選議席,儘管建議遭時任港督衛奕信否決,卻或多或少有助爭取九一年立法局進行部分直選,民主派龍頭李柱銘及司徒華更是基本法委員會成員,民主派風頭一時無倆。

由一九八一年胡耀邦任中共中央委員會主席至一九八八年,港人與中共經歷了相對和諧的八年;八九年六月四日的天安門事變卻撕破了中共開明革新的畫皮,亦使港香政壇產生歷史性的徹底的變化,造成民主派第一次大規模叛變。

撇開民族情感和政治立場,六四事件乃中共竊國後首次非由內部政治鬥爭形成的管治危機,鄧小平及其他元老果斷而決絕的鎮壓決定不但摧毀中國人唯一和平爭取民主的機會,亦使香港左右紅藍綠各陣營凜於中共的權威而造成思想上的自我修正,一下子毀滅了各路人馬對極權的信心。六四前後,全港都是民主派;六四過後兩個月,見風駛舵的親中派又重當奴才的角色,而民主派則由積極進取行動變成等待政權進行體制內改革的消極對抗,並且貫徹其行動綱領直至現在。

六四天安門事變翌年,兩大民主派團體港同盟及支聯會成立,前者是香港首個政黨,最後在一九九一年立法會部分直選界別大勝奪得照過六成議席,後者則是協助六四學生及民運人士逃離中國為目的的組織,後來演變為支援中國民運及向政權爭取平反六四。

為了抗衡民主派獨大的政治形勢,一九九二年首個親中政黨民建聯成立,從此開啟了民主派叛變之路。一九九三年劉江華叛出港同盟自組公民力量,主權移交後又轉而加入民建聯;九四年港同盟與匯點合拼為民主黨,再有梁智鴻叛出港同盟;零四年前匯點成員劉千石因立場轉變而遭民主黨革除黨籍……香港民主叛徒之多不勝枚舉。

主權移交廿三載只有泛民成員叛變民主派,卻沒有親建制人士棄暗投明,何也?正如一說東漢末年孔明的《隆中策》注定了日後蜀漢的滅亡,八六四事件及港同盟的成立則決定了往後民主派的失敗之路。究其民主派信念不堅之因,乃在於六四事件體現出的極權政府之恐怖致使溫室小花般的泛民凜於其威權也,泛民所定下的抗爭路線從一開始就是條不歸路。

自古中國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又有成語「審時度勢」,正是用之以描述泛民主派這種欺善怕惡的政客也。

作者:石黑

民主沈思錄(五):一九八九的牛鬼蛇神

民主沈思錄(四):世代的懺悔 – 民主回歸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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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沈思錄(二):香港民主的原罪 — 我們

民主沉思錄(一):回首過去,繼續向前

更新時間: 2020年7月4日(六)18:46
建立時間: 2020年7月4日(六)18: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