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務卿龐貝奧。( AP)

年紀稍大的讀者大概會認為,本欄今日的標題有點七十年代反共報章如《萬人日報》(由已故萬人傑先生主編)的味道。經歷了中國經濟改革開放、蘇聯帝國瓦解、冷戰結束,全球經濟一體化…我們還會穿越時光隧道,重返兩大陣營劍拔弩張,瀕臨大戰的那段日子嗎?答案很快揭曉。美國國務卿龐貝奧風塵僕僕,走訪完英國、丹麥兩國即飛回本國,今日在位於加州的尼克遜紀念圖書館,發表一篇名為「共產中國與自由世界的未來」演説。這是繼副總統彭斯、司法部長巴雅之後,華府要員的第三篇討華檄文,亦是內容最具爆炸性的一篇,因其直指中共最高領導人習近平。

美國《華爾街日報》在演説正式發表前取得其初稿。該報説,稿件指「習近平信奉完全不合時宜的極權主義」。龐卿尚未至於公然要求指翻中共政權,但已明確呼籲美國盟友及中國人民,與美國站在同一陣線,改變中國共產黨的行為。他又説,中國共產黨害怕人民的真實意見,多於外國敵人。美國要改變中國共產黨,就要面對中國人民,給他們充權。

在演説前夕,龐卿接受訪問,談及侯斯頓中國總領事館關閉事件。他説,北京有任何報復措施是中國的事,美國為了國家安全、防止侯斯頓當地敏感能源、保健企業知識産權遭盜竊,就必須作出相應行動。德州是美國石油業重鎮,至於保健企業,極有可能與美國正在開發的武漢肺炎疫苗有關。他又指,美國近數十年坐視中國侵略,並批評北京當局限制美國外交人員活動,及接觸議會和其他組織成員。

報道稱,龐卿演説初稿又説:「我們作為自由世界的國家,必須以更富創造力及直接方法改變中國共產黨的行為,因為北京的行動威脅我們的人民及繁榮,而中共政治局不會因幾個好話而改變。」

我一直認為,白宮內沒有所謂甚麽鷹派、鴿派。龐卿以冷戰戰士姿態攻擊北京,當然是總統的個人意旨。值得注意的是,美中貿易談判已非重點,演説是以政治意識形態為主軸,並點名批評習近平為極權主義信徒。踏入九十年代,類似這樣的冷戰修辭,在美國民間近年已罕見,在華府高層公開演説出現更屬首次。

另一重點是直接訴諸中國人民,「改變」共産黨。據説,對中國人民及共產黨作出區分,是由華裔歷史學家余茂春出謀獻策的。他任職國務卿辦公室中國政策規劃首席顧問,其專長是研究中共間諜史。我十多年前讀過他的英文著作《龍之戰:盟軍特工行動與中國命運,1937-1947》,印象深刻,屬上乘之作。瞭解中國政治現實的專家當然知道,中國人民習慣極權體制,偶爾批評時政者如許章潤教授等必遭重手打壓,如何有能力「改變」共產黨。如龐卿有此説法,相信不會止於空談,稍後會有實際行動,或許其中會包括削弱中國互聯網防火牆能力吧。

美中對峙,火頭處處,貿赤、諜戰、香港、臺灣…每一個環節都足以影響全局。不過,近期最值得注意的是雙方在南中國海的大規模軍事演習。是冷戰?是熱戰?是決戰?相信很快會有答案。

梁錦祥

(本欄逢周六、日休息,敬希讀者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