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毋須擔心六四大屠殺被遺忘,因為有當權者不斷提醒我們。昨晚看無線電視天氣報告,天氣小姐説:相對濕度,最高是「八十九」,最低是「六十四」,觀衆心領神會,沒有看的,也會從網上CAP圖中看到。新聞部黨委書記最好今後連天氣報告也事先審查才出街。依稀記得,有一年的恒生指數亦有類似數字。當然最有力的提醒是,今日布置於全港各區的七千警力。據説,整個香港警隊人數逾三萬,但撇除後勤、文職、體能不合格者,今日在街頭布防的前線警員應佔「精鋭」一半以上。市民即使忘記今日是甚麼日子,一見滿街警員,如臨大敵,動輒截停年輕人、穿黑衣者,查身分證,甚至拘捕,便記起三十二年前發生過甚麼事。六四之外,警察更提醒我們:香港是一個POLICE ST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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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晚上維園會有燭光嗎?支聯會頭頭坐監的坐監,退出的退出,剩下還公開活動只有副主席、大律師鄒幸彤。她日前在訪問中説,有些事要堅持的,她今晚會以個人名義到維園,會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點起燭光,並坦言有心理準備入獄。她自己準備「送頭」,但勸市民不一定要跟隨。她解釋,社會運動總要有人在水面上説話及做工作,才能令社會不至於鴉雀無聲。鄒幸彤可能因此被釘牌,但她説,做大律師之前她首先是一個人,要做一個「行得正企得正,可以為自己信念行事的人」。

支聯會是「大中華膠」,每年行禮如儀的燭光晚會,我也批評了很多年,甚至幾年前開始已不到場採訪。但今年的情況出現空前變化,其中一個主要因素是《國安法》。中大首個本土派學生內閣前幹事袁德志以「我曾杯葛支聯會六四集會 但今年我決定會自行悼念六四」為題著文,指出:「在後《國安法》時代,香港人現在真的不能任由更多的底線變成紅線,六四以前是我們這些本土派認為形式化、完全沒有實際效果的反抗形式,今時今日如果連六四這件事的話語權也失去,其他比(悼念)六四更進取的東西也會迅速崩解。所以,今年的六四,比起過往的六四,是多了一層又一層的政治意義。悼念六四不只是悼念,而是一場對香港人在國安時代是否還具有抗爭意志的政治考驗。」

今天是去年港區《國安法》霸王硬上弓後的首個六四周年。當權者以防疫為由禁止公衆集會/羣衆聚集,但三歲小童都知道,今後即使武漢肺炎瘟疫消失,當權者都不會讓市民悼念六四,以及進行其他抗爭行動,而且紅線會愈收愈窄,直至港人窒息為止。

現實點預計,鄒幸彤和其他「有頭有臉」的人士,早在監控名單之列,今天傍晚進入銅鑼灣範圍已被拘捕,維園一帶亦有重兵駐守,儼如戒嚴。不過,這正當權者虛怯的表現。我們也不必再辯論六四有沒有死人的愚蠢話題,作賊心虛已是一個答案。

一點在香港維園的燭光,足以威脅一個政權的安全(注意:不是國家安全)。這説明了一個事實:機關槍、坦克的背後,只不過一班被自己夢魘纏繞一生的懦夫。

梁錦祥
(本欄逢周六、日休息,敬希讀者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