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首都喀布爾機場正在重演一九七五年四月三十日南越首都西貢陷落的一幕。阿富汗政府軍潰不成軍,不戰而降,塔利班摧枯拉朽,兵臨城下。政府瓦解,總統著草。喀布爾機場正受炮火攻擊,美國緊急撤僑計劃受阻,情況極度混亂。美國駐喀布爾大使館已經關閉,大使及外交人員轉移至機場。美國國務院警告,仍在當地美國公民不要前往機場或大使館,自己尋找避難處。現在國際社會的疑問是,一旦有美國公民、軍事或外交人員落入塔利班手中,成為人質,演變成政治危機,總統拜登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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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立立亂,拜登仍在大衛營渡假,美國政界則在玩卸鑊遊戲。拜登上周六(八月十四日)發聲明,指其前任(即特朗普)在前年九一一事件周年前夕,邀請塔利班代表到大衛營和談,並在卸任前將阿富汗駐軍減到二千五百人。特朗普昨日(十五日)發砲反撃,指出他在任時制定的撤軍計劃,能確保美國人民及財產安全、塔利班不會佔領美國使館、阿富汗不會成為恐怖分子攻擊美國的基地。拜登沒有遵循他的計劃,所以失敗,現在美國是逃出阿富汗,而非撤軍。一直與特朗普扞格不入的共和黨參議員麗絲.切尼(前副總統切尼的女兒)則指兩人均要負責。

去年二月,美國與塔利班達成「多哈協議」,其中一條條款是釋放五千名塔利班分子,交換一千名阿富汗軍俘虜。此次交換增強塔利班戰鬥力,但特朗普當時強調,假如局勢轉壞,美國將以史無前例的力度回應。美軍自九一一事件後進入阿富汗,並在當地駐軍,在過去十九年,美軍死亡數字逾二千四百人。從阿富汗完全撤軍是特朗普在二零一六年的選舉承諾。

美軍按照原定計劃撤走,阿富汗政府軍兵敗如山倒。表面上,阿富汗政府軍獲美式軍備,軍隊數目號稱有三十萬人,而塔利班只有六萬之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阿富汗政府貪污無能,三十萬軍隊中有不少是虛報名額、冒支軍餉。相反,塔利班戰鬥力強,阿富汗部落領袖見風駛𢃇,今年大多倒戈,塔利班及其附庸迅速膨脹至二十萬。阿富汗政府軍亦多文盲,空有高級軍備而不懂使用。抵抗塔利班的重任落在精銳特種部隊及空軍身上。但空軍機師大多被武裝分子暗殺,沒有空軍掩護,特種部隊無法發揮其作用。最奇怪的是,美軍撤走,連維修戰機及直升機的公司也一起離開,阿富汗空軍補給困難。日前多名阿富汗特種部隊成員在坎大哈被塔利班擄獲後,公開處決。至於美軍遺留給阿富汗軍的大量武器,其中包括直升機及戰鬥機,現已落入塔利班手中。

讀過越戰歷史的朋友大概會有一種感覺,今天的塔利班與越戰末期的越共何其相似。越共當時也取得南越軍隊遺留下來的大量美式軍備。有了這些裝備,仍然處於戰鬥狀態的越共一九七八年與赤柬交惡,攻入柬埔寨,趕走赤柬,在七九年更與中國打了一場大仗。相比美國的「如夢初醒」,阿富汗周邊的國家,早就料到有此一日,已經部署對策了。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説,「這肯定不是西貢」。當年美國撤出印支半島,整個印支半島陷共,引發大型難民潮;今天阿富汗落入塔利班中,無論塔利班如何保證不會進行政治清算,中亞地區必定大量難民湧現。單是這一點,就構成西貢的翻版。

梁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