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狗老人的希望

三年多前末代港督彭定康在《金融時報》撰文。其中一段寫道:「我離港前到過一間精神科醫院。當時有位病人禮貌地問,一個以作為世上最悠久民主政體而自傲的國家,如何能夠將此地交給一個政治制度非常不同的國家,且既沒諮詢當地公民,又沒給予他們民主的前景,好讓他們捍衞自己的將來。一個隨行同事說,奇怪,香港提出最理智問題的人,竟在精神科醫院。」 並不奇怪。被關在精神病院的,許多都是更會嚴肅思考的人,而精神病院外很多人的言行就迹近瘋狂或根本瘋狂。 契訶夫的小說《第六病室》,講一個醫生,在監禁精神病人的第六病室醫治一個病人,病人講話既像瘋子又像憤世嫉俗的批評家。他講人的卑鄙,談踐踏真理的暴力,說第六病室的鐵窗總讓他想到強權者的愚蠢和殘酷。醫生在聆聽他的談話中,竟認同了他的許多看法。多次去給他治病後,醫生自己在生活中就重複說社會的卑鄙、暴力、愚蠢、殘酷這些話。最後,醫生也被當作精神病人關進第六病室。 97後,香港歷經20年的強權蹂躪,清心直說、直道而行的人,有的在監獄,有的在審判中,更多的是被孤立,被親友及社會許多人指他們是「瘋子」。 「自決」本是兩個人權公約第一條所列明的一種「權利」,而自決的結果是不肯定的,可以是統一、恢復一國一制、聯邦或獨立;但現在香港的行政、立法、司法體制中人,幾乎都認定「自決」這種權利的行使就等同於「獨立」。這種不顧常識的混淆,社會逐漸習以為常。誰才是瘋子?誰才是真正的癲狂? 西方傳媒歷來以「看門狗」(watchdog)來形容自己,喻意傳媒的功能如同凶狠的看門狗。美國前大法官Hugo Black 說:「新聞自由的主要功能就是防止政府任何部門欺騙人民。」這句話首先假設政府任何部門都有可能欺騙人民,因此,傳媒就是要做兇狠的看門狗,密切監督政府和公眾人物的任何可能欺騙市民的言行。然而,97後20年來,傳媒已逐漸放棄看門狗的角色,不僅配合政府,而且充當與中共港共「沆瀣一氣」的哈巴狗矣。社會也充斥向掌權者吮癰舐痔的令人作嘔現象。 這時候,香港社會最需要監督掌權者的傳媒看門狗,而且一定不能夠是哈巴狗,而是彭定康在精神病院遇到的最理智的「癲狗」。期待癲狗像魯迅寫於整整一百年前(1918年)的《狂人日記》中的狂人,在每頁寫着「仁義道德」的書中,從字縫裏看出滿本都寫着兩個字「吃人」!看到:「吃人的是我哥哥!我是吃人的人的兄弟!我自己被人吃了,可仍然是吃人的人的兄弟!」 魯迅在《狂人日記》最後懷着希望說:「沒有吃過人的孩子,或者還有?」「救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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