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性格缺陷

一個好的朋友有三大條件:「友直、友諒、友多聞」,後二者我會努力做得不虧友道,唯有友直一向是性格上的大缺陷。我很怕和人當面衝突、反目,因此,不認同朋友主張時,只有腹誹,表面唯唯諾諾,但求一團和氣,皆大歡喜。這樣做其實是有後遺症的。例如一個團體有兩幫人對立,你不願表態得罪任何人,於是兩幫皆以為你是自己人,到最後不得不選邊站,就必然成為另一邊的叛徒、鬼、臥底。 對朋友講不講直道,有時和對方是怎樣的人有關。例如倪匡大哥以坦蕩蕩名世,你再直都不會讓他不開心,那就可以大直特直。又如司徒華,在多倫多上我的電台節目時説過:「蘇賡哲每次回港我都知道(厲害),但他不是次次都會來找我。」這是因為寧可找倪大哥這類朋友,相聚時每一刻都可以歡笑,還笑得要蹲在地上令胃腸免於笑疼。 和華叔在一起就沉重得多,數十年交往,沒有他大笑的記憶。即使我和他一起投資的物業賺了大錢,他最多也只能說是「反應淡然」。所以,我對他有失直道,不免問心有愧。司徒華在熱烈支持五區公投時,約我和劉天𧶽在仕德福酒店桃源酒家飯聚,他很振奮地告訴我們,如何戙高牀板想了一宵,擬好五區公投辭職再選議員名單,照顧好各個山頭勢力,相信大家都會覺得滿意。詎料翌日我去了一趟短期加拿大之旅回來,他己經反過來大力反對五區公投了。也許對先前的振奮猶有記憶,他約我在旺角皇上皇酒家,解釋反對原因。接近兩小時內,我掌握的重心是,黃毓民聲譽不好,不能讓他佔領五區公投的道德高地。 聲譽不好,主要是金錢問題。在這方面,他和毓民真是兩個極端。毓民作風奢華,到訪多倫多時,友人楊先生說,他有客房空著,可以招待遠客,但當聽到「你知道毓民買甚麼機票來的嗎」,便不再出聲了。而華叔和我吃飯,一度霉菜扣肉是必叫而且可能是唯一叫的菜。本來,生活作風是私人的事,但在社運圏,作風奢華就暗示金錢來路不正,再推論下去,就不必証據地是受人收買甚至貪贜枉法了。   講友直,我應該回應說,「毓民的作風全港俱知,你也不會是後知後覺吧;我還一直以為是你在主持五區公投呢,怎樣變成是毓民在佔領?五區公投如果是道德高地,你應該趕走不喜歡的毓民而不是推倒它」。但我一頓飯只是唯唯諾諾,沒有這樣說,「保持了我和華叔關係的長久和諧」。雖然有個借口可以令自己良心安樂些:「回應也改變不了甚麼」,但始終是失諸友直。 毓民在我遭遇困難時,必定站出來為我辯護,在皇上皇酒家,我的唯唯諾諾,既對不起華叔,也對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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