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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癲狗編輯室

NO DEAL

未入正題前,首先回答讀者疑問。有位高水平讀者看了本欄日前一篇文章(「殺人放火金腰帶」五月二十二日)內引述俄共領導人列寧一句話:「地獄之路往往由善良願望築成」,指原句應出自英國作家山姆莊遜。 這句話可見於列寧一九一三年七月十六日刋於《工人真理報》(蘇共喉舌《真理報》前身)一篇短評「言與行」首段末句。原句沒有引述出處,只説「很久以前有人説過」。列寧此刻還流亡歐洲,在圖書館翻資料較困難,更沒有我們習慣用的互聯網搜尋器,這方面稍為粗疏完全可以理解。至於我,曾在大學修讀英國文學,對莊遜作品並不生疏,所以知道出處。不過,文章本欲針對左仔,個人覺得應多引用馬恩列斯毛經典著作金句,如果寫成:「列寧引述山姆莊遜説…」則稍嫌學究味太重,希望讀者見諒。 轉回正題:NO DEAL是指美國總統特朗普就是否制中興通訊的(執筆時)最新反應,較諸他前數推特發文又來一個一百八十度轉變。這種在國際事務中的反覆固然極度罕見,但更值得討論的是美國主流傳媒對分析特朗普政策時出現極大盲點的現象。 當上周傳出美中貿易戰暫緩後,美國《紐約時報》刋登一篇重份量頭版頭條「內幕」報道,指因白宮內部傾軋、山頭之間各不相讓,導致美中貿易戰中美國未能取勝云云。幾日的發展就證明,即使白宮內部嚴重權鬥,用這個角度去推敲整個特朗普對華經濟政策走勢,完全是捉錯用神。 首先,美中貿易戰短期走勢並非單純取決於美中貿易逆差問題,還有習近平會否如特朗普希望般,幫手解決金正恩問題,假如北京在這方面為特朗普添煩添亂,華府還有很多招數使出;其二,中興事件爆出後,中國製造的深層問題嚴重暴露,北京已不能像以往般暗渡陳倉。如果中國要在高新科技(特別國防方面)公然和美國一較高下,美國又豈會像龜兔賽跑中的兔子般以逸待勞?這已無關特朗普本人是否連任的問題。 《紐約時報》報道最大盲點是看不到特朗普用人政策特別之處。形象點説,現在美國政府就是當年特朗普在電視主持的皇牌節目「飛黃騰達」現實版本,主持人仍然是特朗普本人,其他角色(不幸地)是美國高層官員:國務卿被炒已有一位,國家安全事務顧問兩位,較次職位者不計其數。本來在特朗普核心團隊中的確有全球主義者及經濟民族主義者之分,但特朗普並不服膺「兼聽則明」寶訓,誰人敢在重大決議上公然唱反調,很快會聽到”You are fired”。即使梅鐸前妻鄧文迪與特朗普女兒及其夫婿關係非比尋常,在美中貿易戰中,中方情報收集完全失效,著著被對手殺過措手不及,可見問題之嚴重。 説了這些,並非要證明我們比美國記者聰明,而是要指出,美國主流傳媒由於極度厭惡特朗普本人而未能客觀如實地分析,甚至報道重大政治新聞,只專注於揭特朗普瘡疤,個別評論流於謾罵,失去應有的專業水平,殊為可惜。我們局外人,縱使在相關問題上有一定立場,但只要保持清醒頭腦,尚且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北京方面,假如習近平的對手是希拉莉而非特朗普,日子應好過一點。小流氓竟然遇上大流氓,只能嘆句:時運不濟。 梁錦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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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仔

八十年代,香港上映過一名為「亂世情天」西片,講述美國記者JOHN REED採訪一九一七年俄國革命,寫下名著《震動世界的十日》,導演是著名荷李活花花公子華倫比提。這部電影原名為REDS,用地道廣東話貼切的繙譯應是「左仔」。當年電影上畫時心裏已問,假如用「左仔」名字在港公映,會否有人入場觀看?片商很聰明,「信達雅」中寧取雅而不信,確保票房收益。三十多年後回望,可以用「荷李活左膠拍左仔故事」來總結這部電影。 左仔和左膠有甚麼不同?沒有經歷過六七暴動的人,對「左仔」這個詞𢑥只能從字面理解,很難掌握其含義。六七年,家裹没有電視,每晚只能以播音節目陪著入睡,「大丈夫日記」這個名字至今仍有模糊印象。不過,記憶最深的是「街知巷聞」和「欲罷不能」兩個節目,皆因當時播音人以最狠辣的語言咒罵左仔:例如用「無恥無良、低能邋遢、下流自格」來形容左仔;「欲罷不能」意思是左仔欲發動大規模罷工威脅港英政府,但苦於無人嚮應,所以欲罷工而不能成事。除林彬之外,還記得陳森的聲音,後者好像仍未有退休。有關機構不知有沒有保存這批聲帶,作為香港集體記憶的紀錄? 兼聽則明,我也盡量收聽澳邨廣播電台,聽過樣板戲「紅燈記」廣播劇。不過,該臺收音質量不佳,所以聽來十分費勁。我當時奇怪的是,既然這邊以「左仔」作為貶詞咒罵,為何那邊不以「右仔」還擊? 至於「左膠」,則為近年用語,雖屬貶詞,但偏向諷刺性質,缺少當年左仔被主流社會視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聯想。有趣的是,本來應與「左膠」對應的「右膠」未見風行,雖然有人用過,但始終未為大衆接受。於是,我們有左派/左翼對應右派/右翼,而左仔和左膠則單獨存在,證明語言文字有左右不對稱現象。 從現實政治角度看,左仔和左膠的分別在於,前者並非真心相信左派理想(因此不是「真心膠」),對所謂共產主義烏托邦也無嚮往之心。他們真正身分是馬基亞為利主義者,以奪權和擁有權力為己任;如奪權無望,他們就轉化成為廉價民族主義者,是社會主義或資本主義本無關係,只要仗著國家紅色資本發達便可以(於是七十年代港大左仔如麥華章、馮紹波等被稱為「國粹派」,日後「錢程萬里」)。 以上特徴亦見於陳婉嫻日前專欄文章:「暴動」(刋於am730五月二十一日「嫻情説理」)。説左仔們無嚮往共産主義烏托邦之心,例證是文章説當年左仔暴動出發點是「貧苦大衆的利益」,對今天中國貧苦大衆(低端人口)的利益卻無關切,對中國資本家嚴重剶削工人視若無睹;説左仔們是廉價民族主義者,例證是文章説「針對自己民族,自己國家…傷害人民,則沒有包容的餘地。」果如是,則為何左仔可以包容中共高幹將自己子女送到外國、黑錢大量轉移海外(包括香港),損害國家和民族利益的劣行? 文章中的一句:「當時社會腐敗,殖民地當權者充斥著歧視和欺壓」,如果刪去「殖民地」三字,當可以用來形容今日中國適合不過。左仔之所以是廉價民族主義者,原因在於他們認為只要大國崛起,任何當權者對人民的剶削和欺壓都可以接受。他們有這個想法是有階級因素的,因為他們正是這種制度得益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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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放火金腰帶

梁天琦案觸動了很多香港人的神經,例如小説家黃碧雲(不是民主黨立法會議員)新作《盧麒之死》末段便提到梁天琦和旺角事件。有論者謂,作者是要將一九六六年天星小輪加價五仙引發的暴動與二零一六農曆年初一深夜的旺角事件作一對應,甚至將梁天琦代入盧麒這個悲劇人物身上(盧麒在警署上吊自殺,但盛傳是遭毆打至死)。 二零一六應該對應一九六六還是一九六七?論激烈程度,二零一六年旺角事件根本均無法與前兩者相比,只是每當有人列舉六七年左派暴動傷及無辜、土製菠蘿遍地開花之事,用來論證二零一六年旺角並非暴動,那就觸動了現在已經飛黃騰達的老左神經。 通俗點説,陳婉嫻這類老左「依家已經升咗上神臺」,貴為工聯會榮譽會長,衣食無憂,本應閒雲野鶴,但對於有人為梁天琦求情,她還是不甘寂寞,要踩上一腳,目的不外乎為六七年左派的種種行為自辯,文章的重點其實是這一段:「暴動,兩個字於我並不陌生,當時社會腐敗,殖民地當權者的壓迫充斥著歧視、欺壓,前輩們的出發點是貧苦大衆的利益。我見不到今天這兩字的背後意義,能跟那些年相比。」 那些年的左派真的像陳婉嫻所説那麼純情?她寫得很狡滑:「前輩們的出發點是貧苦大衆的利益」,終點卻是五十一人死亡(其中十五人被土製炸彈炸死),林彬及其堂兄活活燒死,逾八百人傷。列寧有一句名言:「地獄之路往往是由善良的願望築成」,嫻姐身為老左,相信必有所聞。 對於六七暴動的本質,我們有責任嚴肅地指出,其出發點是文化大革命極左派奪權,「前輩們」為免落後於他們所理解的中國政治形勢,企圖以武力推翻港英政府。我們這一代人亦可見證,盡管香港六十年代的確有不少貧苦大衆,但相比大躍進饑民、文革時從中國漂流到港,手腳被綁的浮屍,已有天堂地獄之感。 我們亦可肯定,如果沒有文革,即使殖民地政府再腐敗,「前輩們」間或有抗議、示威、罷工,但總體而言只會乖乖地貫徹中共對港政策:「長期打算,充分利用」。證據之一是假若「前輩們」是為貧苦大衆出頭,打倒港英政府,早在六六年就已經應該出手,何須等到文革開始進入高潮時才現身。 話説回來,我很明白嫻姐的心情。「前輩們」當初以為可以靠著武裝起義領功,誰知北京一聲令下,鬥爭戛然而止,一班老左頓時精神失落,再加上無經濟支援,身心受嚴重打擊,如此渾渾噩噩便過了三四十年。「後輩們」生正逢時,接收革命成果,近年撈得風生水起,只不過即使特區政府頒發大紫荊勳章給曾經策劃恐怖活動的鬥委會主任、前工聯會領導人楊光,稍作安撫,念舊的後輩心底裏仍埋怨為何當年北京突然離棄他們,為何今天沒有為他們平反,全盤肯定「前輩們」為國家民族和黨作出重大貢獻?為何不在中國和香港的歷史教科書寫明六七暴動是光榮、正義的無産階級工人武裝起義,歷史意義可媲美南昌起義、秋收起義… 俱往矣。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嫻姐不必急於翻案。至於二零一六年,我認為毋須對應任何以往任何一個歷史年份,梁天琦也不須攀附任何歷史人物。他的路,只有他才能選擇如何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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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國歌 我都想嘔

學聯主席張倩盈在立法會有關國歌法立法聽證會上説了一句:「一聽到國歌就作嘔」,不單只引來國家媒體圍剿,香港的御用打手亦開始窮追猛打,看來有徹底消滅香港年靑人獨立思考能力的部署。近年凡事必有意見發表的行政會議成員、前公民黨員、前四十五條關注組成員、網上花名「十一哥」的湯家驊不甘寂寞,也踩上一腳,周日(五月二十日)撰文寫道:「聽到該言論後呆了半天」,反問「國家做錯甚麼事」令到香港大學生有這樣深的仇恨。 毛澤東説過,世上沒有無原無故的愛,也沒有無原無故的恨。你湯家驊扮呆佬,所以才説:「聽到該言論後呆了半天」。以你這個這個年紀,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做了多少錯事壞事,難道你會比其他人見得少、知得少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也來為張倩盈幫腔,説一句:「聽到國歌,我都想嘔」。 我這一句不是無的放矢。義勇進行曲無論是詞或曲,應否作為國歌在中共建國早有爭議。譜曲者聶耳早死,避過了文革大災難。填詞人田漢,魯迅列為「四條漢子」之一,文革時被指為「資產階級學術權威」。有記載稱,批鬥期間,田漢在飯堂食飯,因為骨鯁在喉,吐了,紅衞兵形容為「資產階級的反抗」,「無産階級羣衆」遂勒令他把吐出的魚骨吞回去,他只好乖乖照辦。他的兒子為自保,也公開和他劃淸界線。 看了這段歷史,國歌奏起時,再聯想起事件若干片段(特別是魚骨),我都想作嘔。假如這段文革歷史在學校歷史科中列為教材,我相信很多學生都和張倩盈同學一様,一聽到國歌就作嘔。 香港俗語說得好:「勉強冇幸福」。你用盡各種高壓手段去逼人愛你,結果就是粤語殘片裏一句最陳腔濫調的對白:「你雖然得到我個人,但得唔到我個心」。即使到了某一日,香港社會監控有如中國般嚴密,成為警察國家,年青人仍會在思想上抗拒中國,伺機而動。   在另外一些事情上,香港年青人日漸成形的本土思潮亦見例證:二零一五年四月,學聯不參與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二零一六年四月,學聯退出支聯會;至今年三月,浸大侯選學生會聲稱擬重返學聯或出席支聯會六四燭光晚會,但卻換來落選「斷莊」結局;日前張倩盈在接受報章查詢時表明,學聯及七個大學學生會均不會出席今年六四燭光晚會。看來凡事只要有「愛國」二字,香港新一代都會起戒心。 無可奈何花落去。沒有年靑人接捧,支聯會難以薪火相傳。説來諷刺,前幾年看過一位專欄作家寫道,中共不是怕六四燭光晚會參與人數衆多,相反,它最怕晚會人數稀少。他的意思當然不是指港人因為轉為認同六四鎮壓而不出席,而是香港人對承擔所謂「建設民主中國」責任重新思考而缺席。 人與事一談到愛,必須發自內心,否則就是空談,國家亦然。由北京到特區政府上上下下官員,口説愛國,但自己卻千方百計將子女送到外國,自己不相信的一套,卻要無權無勢的平民照單全收。稍為批評一下,便羅織罪名,除之而後快。這樣的國家、這樣的政權,有誰會愛? 梁錦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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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灣區人vs香港人

讀新聞有時要字字留心,才可以看到事情本質。身邊很多朋友對北京和特區政府近期不斷吹噓的所謂「大灣區概念」頗有憧憬,以為是香港另一個經濟機遇,甚至成為大灣區龍頭。即使對經濟不感興趣的人,也只會認為簡單的行政區域重新劃分而已,對目前的生活方式不會帶來巨大改變。其實,他們都錯了,新聞重點在「大灣區人」而非「大灣區」。 繼較早前政協常委蔡冠深提出「大灣區人」概念後,人大代表洪為民本周二(十五日)在《環球時報》撰文推鎖「灣區人」:「不少美國人都會説灣區工作。灣區人概念的好處是人們不再以城市本位去思考,一定要放棄過去香港本位的傲慢態度。」這位人人代表的邏輯頗為混亂,即使美國有人説(三藩市)灣區工作,也不等如他不再以城市本位去思考,也不代表他放棄自己的身分認同。人大代表或許不知道有一本著名美國雜誌名為《紐約客》,正是城市本位媒體的傑作。人大代表的邏輯跳躍又推論到「過去香港本位的傲慢態度」,那就簡單是誣衊。只要看一看我們的特首林鄭月娥「官字兩個口」嘴臉,對民主黨立法局議員許智峯搶手機一事予以「強烈譴責」,對中國公安狂毆香港記者則拒絕用「對抗性字眼」,雙重標準昭然若揭,「傲慢態度」欠奉,卑躬屈膝卻是有餘。 洪文又指:過去十多年香港有「一種非常的排外心態」,很多時候更只排「內地來的『外』,比六、七十年代更不包容。文章寫得轉灣抹角,真正要講的是這十多年年間香港出現了「反中」情緒,很可能是「港獨」思想温床。粤語有一句很傳神的俗語:「鬼拍後尾枕」,文章自己暗地裏透露這種反中情緒在你們共產黨接收香港之後滋生,你們不作自我檢討,種種倒行逆施政策令港人強烈反感,反而諉過於人,正是問題所在。 我較前説過,北京愈來愈覺得香港人「養唔熟」,但在香港這個國際大都會用對付新彊維吾爾人的方法對付香港人又怕引來國際反彈,連用「人口換血」都覺得速度太慢,唯有推出「大灣區」計劃,變相流放港人(特別是年青人)到灣區,以免他們在香港「造反」。 洪文在尾段説:「我希望在幾年之後,大家都可以自豪地稱自己是『大灣區人』」,已勾劃出北京的計劃,在幾年內將香港人身分徹底抹去。 這個巨大的政治工程能夠按時完成嗎?答案是否定的,問題不在目標本身,而在於操之過急。像這樣一種政治工程,要消㓕一代人的文化、社會集體記憶,即使是高壓暴力也做不到,反而會引來強力反彈。愚見以為,如果放遠眼光,二零四七倒是個比較可行的期限。 北京近年行事之急,令人有「欲速則不達」之感。這恐怕是習近平太急於求成,希望短期內建立媲美開國元勳的豐功偉績,才能找到他終生掌權的「理據」。 推銷「大灣區人」的攻勢在未來會一浪接一浪出現,參與這個大型行銷活動當然也少不了香港人,例如《號外》雜誌其中一位創辦人陳冠中。這類人接受殖民地教育,吃香港奶水長大,在八十年代初期叫香港人關注前途問題,旗下雜誌又以香港城市為本位,現在則掉轉槍頭,不斷呼籲特區政府在珠海建公屋,遷徙港人,用心可誅。文人無行,此為一例。 梁錦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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